钟之后,工作人员传了这个人的资料过来。一个在曼拉黑了十几年没有户口的小狗仔,这种人并不少见。与许小丁来自同一个福利院,难怪了。
乔助理两句话总结重点过后,问道,“您,还要亲自过去见吗?”
白冽似乎心不在焉,“……来都来了。”
又是这种,来都来了,死都死了……既然这么不在乎,如此漠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也不知是被白冽一句话点燃了情绪,还是辞职在即破罐子破摔,乔源心火蹭地一下冒出两丈高,有的没的想到什么一股脑地吐个干净。
“既然说到账户,有些事儿我得跟您交代清楚。当初您让我拿给许小丁的支票,他压根就没收过,他说他,”乔源咬着牙根,“不值那个价。”
白冽唇角似乎动了动,乔源等着他说点什么,可惜又是他看错了。
“后来他来借了五十万回老家,给福利院的院长交手术费,老人家没等到手术,但钱也花了不少,剩下的他还回来了,欠条也还在我那儿。当初,你不让他出门,不接他电话的时候,许小丁没办法就联系我,我……”他蹭了把眼角,“我特么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说让他还了钱再说。”
当时,他想当然地以为,白冽限制许小丁的人身自由是跟刺杀事件相关。人习惯囿于一个角度,就会做出残忍的事而不自知,这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这也是乔源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白冽目光转向他,乔源蓦地被刺了一下,反而错开来。
“所以,我想说的是,许小丁账户里每一分钱都是他自己攒的,干干净净。之前,小少爷给了钱,让我给他买一块墓地,后来我想,还是算了,他应该不愿意……”
短暂的静默在抵达目的地时结束,白冽独自走进一个24小时营业咖啡厅的包房。
陆小乙战战兢兢地等了半天,他左思右想,大约对于自己为什么被带来这里有点儿揣测。可就算他打破脑袋也决计料不到,此刻走进来站在他面前的这张面孔会是在云兰家喻户晓没有人不认识的——过去的“云兰之星”,如今的“战争机器”?
许小丁的交往对象——是白冽???
那个生前限制许小丁的自由,导致他怎么都联系不上人的是白冽?那个对许小丁身后事不闻不问,任由他悄无声息消失掉的渣男是白冽???
陆小乙的神色由震惊到愤慨,尽数写在脸上。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怎么就没有刨根问底摇醒许小丁那个傻子?!
原先,他以为许小丁顶多是被一个不负责任的纨绔子弟欺骗了。可当这个人渣是一个高高在上,可以随便动一动手指就决定普通人命运的站在这个国家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陆小乙手脚不受控地战栗,他怒目而视,冲口而出,“小丁是不是你害死的?”
白冽在他对面坐下,“我有责任,”他顿了一息,“车祸是意外。”
陆小乙怔住,陡然面对白冽这样的人,他从心底打怵,冲动之下的质问显得有些可笑。白冽给了他答案,可无论真假,信或不信,他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呢?他一个东躲西藏的黑户,当初去学校想要领走遗物尚且没有资格,只能趁人不备偷走,他能给小丁讨回什么公道?
陆小乙抿紧下唇,悲哀而无助,不知还能再说点什么。
白冽屈尊降贵主动开了口,“你是他的朋友?”
陆小乙点了点头。
“你需要钱?”
“不是。”
白冽冷声,“那……”
只是一个字,传递的上位者威压太过于沉重,陆小乙不由自主地就被转移了焦点,他掏出自己的电话解释,“这是小丁养母……也不算养母……”
白冽,“我知道。”
陆小乙愕然一瞬,“她说家里孩子病了,急需用钱。”如果小丁还在的话,应该是会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