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对邹一衡的家庭和过去,有过无数次的想象,但那都只是想象。
当他真的置身在邹一衡长大的这栋楼里,走过客厅和长廊,当他面对面和闻道说过话,他才真的开始明白,邹一衡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才真的能更深刻地理解邹一衡的犹豫和后退。
邹一衡关上门,一抬头,肖长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举起双手,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动作。
邹一衡莫名想到一只不会爬树的熊,在树下焦急地伸出双手,接树上快要掉下来的蜂蜜。
觉得想象很贴切,邹一衡笑了笑,但还没来得及走过去,肖长乐就扑了过来,邹一衡抬手接住他。
肖长乐抱紧邹一衡,轻声喊道:“哥。”
“嗯。”邹一衡应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肖长乐确实有让他害怕的特质,低自我价值感和极强的情感渴望,所以他才一直犹豫,不断权衡,即使动心失神也尽力克制。
他一直在想,怎么样对肖长乐来说才是最好的?
是让他学会不依赖任何人吗?
是让他变得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人吗?
是拒绝他、离开他,然后让他理解,没有谁,他都能够活得很好吗?
邹一衡来回琢磨,反反复复地推翻自己的答案。
“什么?”肖长乐没听清邹一衡说的话,他从拥抱里回过神,抬起头问邹一衡,“哥你刚刚说什么?”
“你已经一个人够久了。”邹一衡慢慢说。
他从来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从来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更谈不上被好好地爱和珍惜。
他要选择他,他要拥抱他。
“啊,”肖长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解地说,“也没有很久,你们也就聊了不到二十分钟。”
邹一衡笑着牵起肖长乐的手。
乐哥也不会失去自我的,邹一衡想。
即使他现在的自我价值感仍然不高,对情感的渴望仍然很强,但他真的有着特别强大的环境适应力和旺盛的生命力。
“我还没有向你解释,我为什么会准备别墅和股票,”邹一衡对肖长乐说,“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是我叫我爸回来的,我想你见到他。你如果见到他,你应该就能理解。”
肖长乐原本可以不用见闻道,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现在可以向你解释了。”
但闻道有一点说得没错,他完全学会了他的那套方法,如何控制,如何施加影响。
“我爸妈的关系确实影响了我,他们的亲密,一开始伴随着权力的倾斜,接着带来了以爱为名的控制,最后是失权、自我消失和彻底的灾难。”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的眼睛:“所以我会觉得,好的关系,是你随时能离开,我现在仍然这么认为,但这不是——我随时可以失去你,它们完全不同,你明白吗?”
邹一衡握紧肖长乐的手,继续说:“我怕有一天,我为了关系稳定,替你做决定,我不是不知道控制是什么样的,甚至它是怎么一步一步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