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令人厌烦,我不想再被加上贪婪、不知分寸和不识好歹。”
正说着话,手却被晃了晃。
肖长乐一低头,发觉他哥原来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有放开,肖长乐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哥的手包裹住他,温柔又温暖,就好像也轻轻托起了他酸酸涨涨的心。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差距,但收了之后,我是不是更没有资格留下了?”肖长乐最后问道。
他坐在长椅上,想了很多。
在他们面前,他可以平静地离开,但邹一衡,肖长乐不确定自己能做到。
看到邹一衡消息的那一刻,他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往回走的脚步越迈越快。
好像……即使难堪,他也想留下来。
邹一衡呼吸停了一瞬,他没想到肖长乐是这么想的。
原来肖长乐的“不要”,不是因为自尊心,不是因为情感牵扯到金钱的顾虑,更不是因为承担亏欠的心理压力,而是恐惧。
自己想说的“你可以离开”,听在肖长乐耳朵里变成了“你最好离开”。
同一句话,可以是关心,也可以是冒犯。
同一个人,可以是依靠,也可以是负担。
肖长乐觉得他自己从来都是负担。
邹一衡拉下肖长乐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握紧。
“怎么了?”肖长乐问道。
他哥有一点点难过他都能看得出来,现在他哥是真的难过了,肖长乐慢慢回握住邹一衡的手。
“我心疼了。”邹一衡轻声说。
肖长乐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邹一衡,原本已经被压住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他更紧地握住邹一衡的手。
这是怎么了!
犯洪灾了吗!
“心疼什么,”肖长乐一边拼命擦眼泪,一边故作轻松地说,“我就吹了吹风而已。没这么柔弱。”
“差距啊,”邹一衡挑出肖长乐说过的话,承认道,“是有差距。”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听到你说的话,却没有听懂你。”邹一衡低下头,亲了亲肖长乐的眼睛,再亲了亲他的眼泪。
肖长乐原本僵硬的身体,在邹一衡安抚意味十足的温柔亲吻里放松下来,他慢慢地放下擦眼泪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低声问邹一衡:“咸吗?”
邹一衡笑了笑,一路吻着泪痕,最后落到肖长乐的鼻尖。
邹一衡想了好久,回答道:“只有一点咸,像一颗柠檬糖融化之后留在糖纸上的味道。”
“我的柠檬糖。”邹一衡又说。
肖长乐听到自己的心跳,那么重、那么响,感觉自己仿佛真成了一颗柠檬糖,缓慢但无法抗拒地融化在了邹一衡的注视里。
邹一衡主动牵住了肖长乐举起来又放下的手,接着说:“差距是我自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但现在、未来都仍然可能让你难过和受伤。”
虽然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一段关系,只有好的天气,只有顺风顺水的过程,和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太不现实。
“但在我面前,可以难过,可以委屈,可以尽管给我添麻烦,不会被厌烦,更不会被放弃,疼不用忍,哭,更不用忍。”
眼前的肖长乐还在想要忍住眼泪,邹一衡用拇指轻柔地抚摸过肖长乐的眼睛。
这次应该没有判断失误。
难过也得装作没事,觉得委屈也只能咽下去,这是肖长乐长期形成的自我约束。
肖长乐不敢依赖,也从没得到过。
邹一衡自嘲地笑了笑,而他竟然担心,肖长乐会过分依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