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一衡的样子仍然平静,只眼里有寥落的笑意,仿佛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那么轻。
肖未不知道这是不是邹一衡想听到的答案,即使不全对,应该也没有什么错。
“你的答案呢?”肖未小心地反问邹一衡。
“好。”邹一衡说。
不敢置信比喜悦先一步涌来,肖未再次询问道:“是男朋友了吗?”
“是。”邹一衡说。
肖未再次抓住了邹一衡的手腕,这次更变本加厉地勾住了他小指的指尖。
肖未觉得自己在颤抖,激动到快没办法说话。
“一衡哥,”肖未呼吸起伏着,找回自己声音,面前邹一衡的眼睛在这一瞬间越过了整个宇宙,“我真的喜欢你。”
邹一衡淡淡应了声,又或者是一声轻笑,他眼里的笑意的确加深了些,跟着说:“我相信。”
肖未用力地点头,邹一衡随即抽回了自己的手,肖未看他揉了揉手腕,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太用力了吗?”
“还好。”邹一衡说。
目不转睛地看着邹一衡,肖未却又觉得他太平静了,不像是才接受了自己的告白。
不该这么平静的,肖未想。
平静到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危险的警觉,但这样难以捉摸的平静落在邹一衡身上,更迷人、更令人瞩目。
自己总是能得到想要到的。
肖未偏过头,没有收敛地笑起来,玻璃上模糊的影子静止不动,露出的锋芒像黑暗里捕食者绿油油的眼睛。
“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汇报我的行踪了,”邹一衡沉静的声音落在肖未的耳中,“跟他们说,我春节也不回去,我春节和你回你家。”
肖未惊喜肆意的笑容随着邹一衡的话僵在了脸上。
心里陡然刮起狂风暴雨。
“所有人和事都可以好好利用的前提是不被发现,知道吗?”邹一衡笑着说,“还有就是,没有道理两边的好处都拿。”
人不能太贪心了。
邹一衡说完转身下车,这次肖未没拉住他。
走了两步,想起来肖未不一定清楚利害关系,邹一衡倒转回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往下,邹一衡俯下身,手搭在车顶,看着驾驶座上的肖未,温和地提醒道:“仲和生物的合作伙伴是我,不是我背后的家族。我们今天的对话,就没必要汇报了,男朋友,你觉得呢?”
邹一衡仍笑,姿态礼貌,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很轻。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压进来,车内的香氛味道被吹得淡了。
肖未唇线抿成一条细直的线,几乎没有颜色,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色更苍白了几分,随着邹一衡话说完,肖未惊惶地点了点头。
邹一衡的温和在黑暗里,伴随着他话里的暗示,几乎让肖未觉得阴森。
他以前只知道邹一衡背靠多高的权势,他乘着他的东风,可以去到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他现在知道了,这样的权势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他。
但邹一衡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男朋友了,肖未松开手刹,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开第一家公司难,但已经开过一家公司,再开一家公司就简单了,”马竞戎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试图说服邹一衡,“邹总你说对不对?”
“你真就这么放弃了?谈term sheet,改cap table,定对赌里程碑,写董事会包,期权池比例是你拍的板。专利布局续费维权,做FTO检索,是否走PCT,权利要求书是你和代理反复打磨。批准内审计划,主持管理评审,签质量方针和年度质量目标,重大偏差和召回停与不停,最后一锤定音的是你。开始时注册路径与地域优先级定调,关键QA口径与补充资料取舍和拍板,连审评时限倒计时都是你在盯。我还要继续说吗?你真就这么甘心放弃了?”
“你写台词了?”邹一衡戴上耳机,笑着问道,又说,“公司发展得好,是团队功劳。”
“如果公司真的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