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到老宅挺远,邹一衡在车上假寐了一会儿。城市被建筑分割成不同的色块,在色块上明码标价,而人亦在冷白的天空下晒干、上架。
车一直开老宅门口,邹一衡自行开门下了车,灰暗的天气,显得老宅的屋顶更陡峭高耸了。
门轴不正对中轴,偏东,刻意错开了几步,门前一段半圆形台阶,邹一衡走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棕红色檀木双扇门。
入目还是那口厚铜髤漆的独木棺。
邹一衡绕开棺材,从大厅两侧分开的楼梯上二楼,经过后院长廊,到尽头的书房。
邹一衡敲了两下门,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邹一衡推开门走进去,径直拉开座椅坐下。
“不叫人吗?”
“说坐下了吗?”
“站着。”
邹一衡没动,想起李叔的称呼,他勾了个笑,说:“老爷好。”
“走累了,”邹一衡接着说,“站不起来。我都这么大了,该不会还想让我跪在门口反思吧。”
“你休学了,也辞职了。”
这个不是个问句,他就没有回答。
“原本一步一步路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就是可惜了,”邹一衡微微一笑,“腿在我身上。”
从他出生起就安排好了,他都没和老爷在一个户口本上。
“联姻我也不会去,二叔转告你了吧,我喜欢男的,”邹一衡说完站了起来,“您再想想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
“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什么都不要了吗?”
“没有家里的资源,你是谁?”
“您从来也不问,我想不想坐您的位置,”邹一衡手拉在门把手上,转过头,“既然从来没问过,最后也不必问了吧。”
“利之所在,众趋之。利合则聚,利尽则散。”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有眼光有能力,但为人还是太幼稚。”
邹一衡关上门,下楼走出老宅,想起他妈妈提起过的她的老家,订了当晚的机票。
一周后,在酒店收到了同城送来的别墅钥匙和车钥匙。
月底,马竞戎打来电话说:“公司要裁员百分之二十。”
全球的经济形势不好,战略收缩,业务结构调整。
邹一衡用手机看着传来的背调资料,坐在黑色的宾利上,“砰”地一声响,司机猛地刹车,手机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座位底下。
邹一衡解开安全带,弯腰从座位底下捡起手机,拿起脚垫上的黑伞,开门下车。
“人没事吧?”在暴雨里,邹一衡撑着伞,看着面前小孩儿干净清澈的眼睛,询问道。
作者有话说:
从十来章就开始铺垫衡哥的过去,但夹杂在一堆字里一两句,大家估计也没发现。
希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