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对你有价值吗?如果我对你没有价值,如果在你难过的时候,你会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推开我,你就不要对我这么好!”
肖长乐的眼泪往地上砸,带着他的委屈和愤怒,他不再哭得小心翼翼,两只眼睛瞪着邹一衡,眼眶通红,一边瞪,眼泪一边顺着眼睫毛扑簌簌地掉。
旧的泪珠还没安顿好,新的泪珠又顺着睫毛滚落,打在地面上,汹涌而急促。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地掉个不停,肖长乐一边流眼泪,还一边威胁道:“你要今天走了,我就……”
邹一衡等着听他的狠话。
“我根本说不出能威胁到你的话,”一想到这里,肖长乐哭得更伤心了,声音撕裂般地喊,“我就再也不见你了,只能威胁到我自己!”
邹一衡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看着肖长乐掉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竟然完全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肖长乐一大段一大段的话喊完,嗓子都哭哑了,看面前的邹一衡弯着眼睛,愤慨一瞬间超过了难过和委屈,肖长乐死死盯着邹一衡,哑着声音喊道:“我在哭,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邹一衡轻声说。
“我对你来说就是个笑话吗!”肖长乐单手拍在旁边壁柜的柜门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死死攥着邹一衡的手腕。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却在锋口处微微颤动,藏不住脆弱和眼底的湿意。
“不是的。”邹一衡立刻收了笑,肖长乐是真的在气愤,不该把他的呲牙当成奶牙,看见锋利只觉得可爱。
邹一衡又想起她,自己今天想起她的次数过多了。
“我不笑了,”邹一衡认真地说,“我让你不舒服了,生气了,是这样吗?”
他曾经把她的不舒服当做撒娇,她的负面情绪,慢慢地,就好像失去了它们的正当性。
可爱有时候并不是夸奖,它把对方的痛苦包装成了取悦关系中上位者的娱乐物。
她就是这样自我蚕食的。
曾经做什么都没用,怎么尝试都无法改变结果,好好说话没用,更激烈地表达也没用。
时间越来越长,她好像觉得她的不适的确不值得被当真。
慢慢地,她把控制感也让渡给有他了。
她变得越来越被动、越来越麻木,最后完全崩溃。
她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不舒服,她已经很难识别她自己的情绪,但她的身体让她想逃、想远离。
他甚至把她的不愉快当成是他们互动的一部分,把她的拒绝也当做是玩闹,让她用顺从来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实现慢性地自我绞杀。
邹一衡对肖长乐道歉:“你希望我做什么?”
肖长乐感觉自己好像就这一句话就不气了。像被扎漏气的气球,咻地就瘪下来了。
笑也没有什么吧,一细想,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撒泼打滚地不让邹一衡回他自己家。
“对不起。”肖长乐跟着说,“我好像在无理取闹,我不是因为你笑生气。”
“高兴和开心很难的乐哥,”邹一衡慢慢地解释,“就是这样的瞬间,才串起了一个人的生活。”
“哦,”肖长乐咂摸着邹一衡这句话的意思,回过神来问,“所以我让你开心吗?”
邹一衡笑了笑,没回答。
“说话!”肖长乐拧着眉毛喊,心想,可能自己的气还没完全漏完。
“你想我说什么?”邹一衡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