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人。”
邹一衡把袖口推到手腕,拿起桌上的细口长颈壶,壶口压得低,水束沿着白瓷的内壁滑下去,一点没碰到碗心的凤凰单丛,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最后轻抖手腕,把尾水甩尽,云淡风轻地说:“世界上哪还有第二个世界。”
“邹邹好像是说他的车差点被人偷了,弟弟见义勇为骨折了吧,”顾长青竖起拇指比了个赞,“弟弟是练过吗?就走路都走得带风还自带BGM。”
连顾长青都发现肖长乐情绪不对了。
“什么BGM?”肖未跟着好奇地问道。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顾长青说。
“这样啊,”肖未笑起来,“那是像,如果不说我还以为他跟他们是一伙的呢,但我哥现在从良了,对吧。”
肖长乐拿着勺子舀粥的手停住了。
放下勺子的手微微颤抖,肖长乐把手离开桌面,冷冰冰的手臂冒出鸡皮疙瘩。
桌上一时没有人接这句话,他们不知道怎么接,不知道什么叫一伙,不知道怎么个从良法。
粥煮沸的热气翻滚着,每张桌子上方都罩着一顶亚麻灯罩,光是温的,灯罩边缘藏着一圈细细的风口,汤一开便把白气悄悄收走,但还是有雾轻轻溢出来。
顶上的音乐温馨而悦耳,孩子发出不吵闹的清脆笑声,大厅里所有桌都在舒服地笑着聊着,面前粥的清香里还有料碟新鲜青椒清新的青草香。
在一片温暖的烟火里,只有他们默默无语。
肖长乐站了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但怕邹一衡不放心,肖长乐紧跟着说:“一会回来。”
他不是觉得羞耻,只要是发生过的事,真实地存在过,都留有痕迹,他也没想抹去。
他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被提起,在这样的时刻被他们知道。
他只是难受。
令他难受的是,顾长青他们都看向邹一衡。
因为邹一衡而接纳自己的他们,在第一时间都看向邹一衡。
他们的眼神在问,邹一衡知道吗?
怎么回事?
看走眼了吗?
“抱歉,”看着肖长乐离开的背影,肖未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哥他应该没事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场面,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可丰富。他妈妈一直换各种各样的男朋友,但也一直来找我们爸爸要钱。他可能跟着他妈妈,所以一年到头除了要钱也不会联系我爸。那天在公司大厅里,一衡哥应该见过他和他妈妈,他这些年应该也过得很不容易,所以才一不小心走入歧途,后来也没能考上大学。我和他一起长大,不像我,一直懵懵懂懂的,我哥他从小就很早熟很独立,虽然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但他对谁都表现得很友好很善良,”肖未絮絮叨叨,像是在安慰自己,跟着也站起来,“我还是去看看他。”
肖未转过一个弯之后,放慢了脚步,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往洗手间走。
开口前,他评估过,也做了权衡,就算中间邹一衡沉了脸色,他也坚持说完了,并且说完就走,没打算接受询问。
比起自己在邹一衡心里的印象分可能会降低,还是让邹一衡也讨厌肖长乐更重要。
肖长乐总不会把什么事都跟邹一衡说。
虽然自己坐在邹一衡对面,抬眼就能对视上,但邹一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坐在他旁边的肖长乐身上。
怎么没有两个世界,肖未边走边想,人与人之间隔着天堑,肖长乐该看清楚他自己的位置。
肖未走进洗手间,看见肖长乐又站在洗手台前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