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一衡回"不"。
为什么不?教练当时没问。
肖长乐看向邹一衡。
为什么不?
"我没申请教练资格。"邹一衡说。
邹一衡回答完,示意肖长乐低下头。
他摘下肖长乐脸上的护目镜,顺手放进肖长乐手里,然后撑开脖套,从肖长乐头顶套进去。
布料擦过肖长乐的额发,蹭到耳侧,顺着动作一点点落下,包住脖子和一截锁骨。
邹一衡低头看了一眼,抬手轻轻把边缘往上卷了卷。
"为什么不申请啊?"肖长乐抬了点头,又问,"D证不能申请吗?"
他听见邹一衡回答教练说的他拿的是D证。
"我连跳伞都喜欢自己一个人,申请教练资格来做什么,"邹一衡调整着脖套的位置,问肖长乐,"会勒吗?"
肖长乐抬手摸了摸脖套,抓绒温暖又柔软,摇头说:"不会。"
邹一衡嗯了一声,顺手理了理肖长乐被弄乱的头发,"失重感就出仓的一瞬间,之后就是在空中看风景,能拉绳控制方向,可能会三百六十度旋转,晕车药你刚吃过了,但如果还是晕,就和教练说别转太厉害,飘着就行。"
肖长乐认真地点头,他喜欢听邹一衡说话,像泡在温水里,舒服。
"都准备好了,现在走吗?"看他们戴上了脖套和护目镜,教练走过来问,在出发前再次向肖长乐确认,"确定没有高血压和心脏病?"
"没有。"肖长乐说。
高考体检没有任何异常,他的身体素质好到冬天洗冷水澡都不会感冒。
大概率也不恐高。
他在天台边晾衣服,围栏只到小腿,但往下看的时候,也没觉得多害怕。
教练在前,肖长乐跟在教练身后,穿过草坪,走向跑道上停着的飞机。
出发前,肖长乐特地去了一趟洗手间,对着洗手间里的全身镜自拍了不止一张。
照片里,他穿着全套跳伞装备,带着透明黑边的护目镜,额头上是黑色的发带,又套了一层黑色的头套,还有脖子上黑色的脖套,和手上黑色的手套。
正面,帅。
侧面,帅。
转个身,帅。
有被自己帅到。
肖长乐一口气拍了——正面侧面背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才满意地收起手机,沉稳地走出洗手间。
理了理发带,走到跑道上,风从身后吹过,眼前的天空一望无际。
肖长乐在心里给自己配上背景音乐。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摇滚鼓点特燥,特有氛围。
肖长乐大步流星,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教练先一步上了飞机,半蹲在舱门边,一手抓着门框的金属边沿,向肖长乐伸出另一只手来。
肖长乐果断地一抬手,表情冷酷地婉拒了教练伸过来的手。
肖长乐,限定帅气版,不需要搀扶。
肖长乐推了推黑框护目镜,双手撑住飞机舱,打算像翻学校的围墙一样,利落地跃进去。
学校围墙的高度比这高出一大截,他还不是跳得轻轻松松。
而且轻巧敏捷,用力精确,刚刚跃过围墙。
邹一衡走在他身后,这不恰巧了,肖长乐兴奋地想,邹一衡恰巧能看到他这一跳。
矫健的身姿,敏捷的动作。
限定帅气还要再加上形容词,限定特别帅气,限定格外帅气。
太帅咯。
肖长乐在幻想里给自己竖起拇指。
面上仍然沉住气,熟练地一使劲。
但肖长乐忘了,这不是平时,他跳伞服里面穿了冲锋衣,跳伞服外面的背带还有七八斤。
邹一衡看着面前肖长乐跟地鼠探头似的,蹦了起来,但跃起的高度够呛,将将上去一只腿。
上去的一只腿跪在舱内,肖长乐匍匐在机舱的地上,邹一衡赶紧从后面,撑住肖长乐的另一只腿,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