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乐其实明白楼力的担心,他自己也担心过,但他和楼叔担心的方向不同,他担心的是,邹一衡对他真的没有所图。
他能做的只有,除去他爸妈的部分,把自己完完全全展现在邹一衡面前。
肖长乐一想到邹一衡就开始走神。
那天看完房,邹一衡最后也没说他觉得自己怎么样,不仅没说,他还把自己之前在哪儿打工,打过些什么工全问出来了。
肖长乐发现了,邹一衡夸是夸,但很少直接给出评价,他夸也针对具体的事夸,很笼统的概括性的话,他反而说得不多。
“打车,”他们一起吃完饭,邹一衡说,"先送你回家。"
车停在丧事一条龙门口,肖长乐开门前问他:"你想上来坐坐吗?"
邹一衡温和地笑着说:"好。"
肖长乐带邹一衡回了家。也不算家,他租的房子。
肖长乐第一次带人回了他租的房子。
"你这锁挺别致,"邹一衡看着肖长乐从窗台的花钵底下摸出一把迷你钥匙,开了门上的挂锁,"位置也别致,网上没有,得到地抢吧?"
"嗯,在电线杆上揭榜,"肖长乐把钥匙藏回花盆底下,回头对着邹一衡手一挥,"就这么刷一下,把公告从电线杆上撕下来。"
"小钱捉拿房客入住,"肖长乐故意压低声音,"只需小钱,一月一千。"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一通笑,"怎么这么有意思。"
肖长乐也笑,他信邹一衡的话,每一句话都信。
因为邹一衡的诚恳中,带着他一贯为人着想的温柔。
肖长乐带着邹一衡走进房间,才发现一千小钱租的阁楼实在是有点小了。
"你坐。"肖长乐指着唯一的单人沙发对邹一衡说。
邹一衡坐下之后肖长乐又问他:"你要喝点儿什么?"
他的迷你冰箱在阳台上,没插电,但他可以给邹一衡点外卖,毕竟刚入账五万,现在是大款,五十一杯的咖啡点起来能不眨眼。
"谢谢,"邹一衡把矿泉水从包里拿出来,面前没有茶几可放,又收回包里,"你给我的百岁山我还没喝完。"
肖长乐站着,垂眼看向邹一衡,他突然不知道该自己做什么了,房间像个密闭的沙丁鱼罐头,他是被腌得晕乎乎的鱼。
邹一衡主动问肖长乐:"你平时回来做什么?”
"我一般回来就记账。"肖长乐说。
"那你先记,就当我不存在,"邹一衡站起来,指着肖长乐角落码得整整齐齐的教材问,"我能看吗?"
"你随便看。"肖长乐说。
说完坐在书桌前,打开灯,摊开笔记本。但转笔转了半天,也没能写下一个字。
他最开始只是拿笔记本记账,他喜欢每还掉一笔钱,在纸上写下新的数字,再把旧的数字划掉的感觉。
虽然手机应用商店里每一个记账软件都设计得无比明亮鲜艳,带小表情和贴贴纸,边框还能变换颜色。可选择的字体一个接一个,往下滑到不了底,随走随记,还更方便。但就是没有拿着本子写下数字后,用笔在纸上切切实实划掉的快乐。
线就像一支箭,利落地穿透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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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入账50000,肖长乐已经写好了新数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