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老大可会哼唧了,”邹一衡说,“给他剃了毛每次都要我哄半天才出门,和你差不多。”
哈?
哈?
肖长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最后定格在僵硬。他嘴唇动了动,本想脱口而出"你放屁",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改成了"你胡说"。但由于他停顿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没有气势。
“我胡说。”邹一衡笑着点头,肖长乐突然发现,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和视频里他对土豆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甚至他也用了叠词。
肖长乐绝望地听着邹一衡对自己说:“那你现在说说,你刚是想说什么,别着急,慢慢说。”
肖长乐咬着后槽牙,但不是气的是臊的,他今天要是还说不清楚,这脸也不用要了。
“你算算你帮了我几次,”肖长乐深吸一口气,“下雨天撞车是第一次,今天住院是第二次。”
“第三次呢,第四次呢,第五次呢,谁来帮我?意外回回都来,你回回都能帮我吗?”
“你人好,有能力,就得管我的破事,就该管我的破事吗,没有这个道理,让我自己处理吧,不然我以后怎么办呢。”
几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但也勉强算是说清楚了。他能自己解决,他得自己解决。
“说完了?”邹一衡问。
肖长乐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邹一衡说。
肖长乐更绝望地发现,他真的会因为邹一衡的夸奖而开心,他真的吃这套。
毁灭吧。
“我大概理解了你拒绝的理由,”邹一衡接着说,“但这笔钱是我该给你的。首先,从道德上,我得负责,不谈道德,单看法律,也是允许合理索赔、适当补偿,什么精神损失费、肉体受罪费。”
肖长乐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肉体受罪费。
“而且,”邹一衡挑了挑眉,说,“我不喜欢你的假设,第八次第九次,还是第一百次,我只看眼前,只顾当下,我想管,不行吗?”
“那钱付完就两清了吗?”肖长乐看着邹一衡问道,“付完就不是朋友了吗?”
不是在电话里说的朋友骨折了吗?甚至他还没挂号就让医生给他看病了。
邹一衡显然没有料到他的问题,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大概全都卡住了。
“你真挺,”邹一衡顿了顿,随即笑起来,说,“像狗的。”
"傻狗啊?"肖长乐下意识地问。
“小狗,不是傻狗,”邹一衡还在弯着眼睛乐,“就挺可爱的小狗,摇尾巴,让人想呼噜呼噜毛那种。”
“不小了。”肖长乐小声嘀咕。
说完又忍不住确认了一句:"是可爱,不是可怜吧?"
邹一衡从眼皮底下瞧了他半天,瞧到肖长乐想在他跟前立正站好时才说:"基金会月月从我卡里扣款,不用从你这攒功德。”
肖长乐没忍住也弯了弯眼睛。
狗就狗吧。
反正狗也挺可爱的。
他也不是那么傻,其他人的话他可能听了就过了,邹一衡当时打电话那么说,应该也是就那么一说。但肖长乐就是莫名地觉得,如果是邹一衡,当自己又认真地提起他说过的话之后,他可能就……
——就不止是用见义勇为的少侠眼光来看他了吧。
什么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都是称呼路人的。
虽然肖长乐也不太确定怎么才能算真的把他当朋友,他都没什么参照能拿来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