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惦记着这个话题,贺呈又无语又好笑,“怎么可能啊。”
虽然都说胖子是潜力股,但他还是想象不出谢枕变成胖子的样子,心里压根也没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但怕他又跟之前那样闹别扭,就随口哄道:“就算是胖子也没关系,反正不妨碍现在是个美人。”
谢枕冷冷淡淡地哼了一声,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去店里的路上他也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话还是很少。
贺呈频繁地看了他几眼:“还生气?”
“没有,就是头疼,可能老毛病又犯了。”
贺呈顿时就急了:“严重吗?”
“还行,就是不太想说话。”
“肯定是昨天睡太晚了,从今天开始十点之前必须睡觉。”
谢枕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他眼睛仍闭着,脑袋却歪向了贺呈这边:“老年人作息?”
见他笑了,贺呈跟着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也笑出声:“那肯定不是,老年人都是跟着太阳公公一块儿睡的。”
对于他这个冷笑话,谢枕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会儿,然后说:“今晚就不用来接我了。”
贺呈心头霎时一紧,方向盘差点脱手:“为什么?”
“回店里之后我可能要睡觉,要是一觉睡到天黑,晚上估计就睡不着了,影响你休息。”
“这有什么,我怎么都睡得着,影响不了。”
谢枕笑着摇了摇头:“明天吧。”他说,“还是贺先生一天都离不开我?”
贺呈:“……”
离不开倒是真的,他现在就是看这个人哪哪都好,最好走哪儿就把人带哪儿,一刻都不要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晚上要是不能搂怀里,他才要睡不着。
但又怕谢枕觉得他烦人。
“你少自恋。”
“啊呀呀,贺先生好冷酷,好无情。”他轻轻拉着贺呈的衣服,又开始装可怜。
见状,贺呈心底的那口气总算是彻底松了,他佯装严肃:“你要是再胡闹,我还能更冷酷,更无情。”
这件事就那么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最后,贺呈不太情愿地说:“好吧,那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谢枕俯身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嗯,知道啦。”
洗手间的水龙头大开着,哗啦啦的往盥洗池里流着水,谢枕站在镜子前,一条手臂撑着台面,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他死死地盯着镜子,尽管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镜子、看不见水果刀、看不见贺呈,也看不见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所有的东西都是黑色的,漆黑的人和漆黑的物连成一个漆黑的世界,所以他没办法靠眼睛去分辨那些东西。
但他记得自己的眼睛长什么样,如果这些年这双眼睛没有太大的改变的话。
都说瞎子的眼睛会渐渐变得很丑,为此他很是担心过一阵,生怕自己身上最后一个能看的部位也变丑。
不过还好,应该不至于丑到哪里去,很多人都夸过他的眼睛,提到他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微微叹息,然后说一句:“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眼睛。”
想到这里,谢枕自嘲地笑了笑,他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摸着眼睛的轮廓,感受着眼皮下眼球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