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你一个白天的时间想想,晚上我带工具回去。”
车子转回無生,小陶在门口探头探脑,一看到贺呈就缩回脑袋,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嘿嘿嘿,哥。”
“在这儿干嘛呢,等着我揍你?”
“不是、哥,您都有谢老板了,为什么还揍我啊。”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种时候不应该普天同庆天下大赦再发一大笔奖金吗?”
贺呈懒得同他废话:“客人来了吗?”
小陶:“还没。”
贺呈顿住脚步,眼刀冷冷地刺过去:“还没你打什么电话?”
那个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卖弄技巧呢,谢枕好不容易被他勾一回,电话一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直接就进行不下去了,他还差点丢大脸。
“我就看您的车在呦呦门口停了好半天了,总也不出来,就想打个电话问问嘛。”小陶委屈地说。
贺呈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问个屁,下次没事别随便给我打电话,男人有些时候受不了惊吓,知不知道。”
小陶一脸茫然:“啊?”
晚上的这一单是位姓孙的女士,从邻市过来的,想在背上纹女朋友的画像。
“这样的图只有满背才好看,但满背是个大工程,一个晚上肯定完不成,而且以后不好洗,这些事您应该都清楚的吧?”
“清楚,小陶都跟我说过,麻烦贺老板了。”女人顶多三十来岁,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眼睛里却流露出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沧桑,人看起来很疲惫,没什么精神。
贺呈只扫了一眼就看出她是带着故事来的,来找他的人,十个有六七个是带着故事来的。对于这样的人,他不会多劝。
“你想好了就行,但我要再提醒一遍,满背很难洗。”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双眸压得很沉。
女人轻轻笑了笑:“谢谢您,我知道的,但我不会想要去洗掉的,我已经把她弄丢一次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分明在笑,眼里却浸满了悲戚,贺呈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开始吧,把上衣脱了,先勾线,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知道。”女人笑道,“在你们眼里,无论美丑都是一张皮,只分好皮还是坏皮。”
贺呈挑眉。
“她以前也是搞纹身的,对我的评价是,一张皮不好也不坏,凑合能用。”
“……”这个评价倒蛮中肯的,贺呈笑了一下,提醒她,“那倒也不是,搞纹身的和搞说唱的,很多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我自己。”
“我让您不用不好意思的原因是,我是个gay,但我没办法保证别人也是,所以还是不要对除我以外的搞纹身的太过放心,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注意保护自己。”他开玩笑说。
孙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贺老板,您果然很有意思。”
“嗯?”
“她生前很崇拜您,总说有机会的话想跟着您学习,所以我也听说过不少您的事情。贺老板,”孙雯用发圈将长发扎起来,趴在榻上,脸埋在双臂之间,“介意我说个故事吗?”
贺呈自己不会说故事,却很爱听故事:“很荣幸。”
“她叫张泽晴,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在上高中之前都住在一个小区,也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只不过我成绩好,而她从小就是让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
这个故事很长,和绝大多数青梅竹马的校园故事很相似,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生遇到了另一个拥有糟糕的原生家庭的女生,是孙雯遇到了张泽晴。
孙雯沉浸在过去的那些回忆中,双眉因为贺呈下针时带来的疼痛而时不时地皱起来,却始终没有叫停。
“今天就到这吧,如果方便的话三天以后再过来。”
一个晚上不够回忆全部,等贺呈叫停的时候孙雯刚讲到两人因为分歧渐行渐远。孙雯收起不经意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