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和骑士都没有随身的储备。杰森于是撕开自己的里衣,简单地包扎起了同位体流血的肩膀。
过程中,Jason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刚刚你上去检查过……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对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垂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颤抖,说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旧伤复发,又或是更深层的原因。
话音落下,黑暗的船舱中骤然安静了片刻。一个浪头涌过,船舱微微晃荡起来,连同其中牛奶般柔软而巨大的黑暗。
舱外不知道什么东西依旧在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海浪不断冲击着坞港,奏着亘古不变的乐章,远处又有庞然的堆积物轰塌下来,声音穿过舱壁,凝成一声低沉而嘶哑的闷响。
在这一个瞬间,船舱内的寂静突然变得可贵而又脆弱。像是飘在灾厄之上的诺亚方舟,除了这里没有上帝来保证下一秒不会有一颗火星突然点燃油箱。
“对。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搭在同位体肩膀上的手指察觉到了骤然紧绷的肌肉。
“我的口袋里有几个微型C4炸药。我有想过炸开船舱一边的墙壁,从水中游出去。但是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可行性太低。先不说爆炸的不可控,就是你这个伤口也不可能从渔船下沉的水流中逃离出去的。”
杰森的声音不知不觉干涩了些,“我在过来之前给芭芭拉留了信息……我们,我们可以等待他们的救援。”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船舱中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Jason转身甩开帮他包扎到一半的双手,声音不带任何情感:“你在开什么玩笑。等待蝙蝠的救援?”
“把炸弹给我。就算沉进地狱中我也选自己游出去。”
第11章 理解
“你疯了吗!你连站都站不稳,你准备拿什么游出去!”杰森反驳回去。
昏暗的船舱与多年前埃塞尔比亚的一间小仓库逐渐重合,被打断了翅膀的罗宾鸟从未飞出那个窄小的房间。滴答,滴答。他拖着一身碎裂的骨头爬向门口,每一步都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
但是他从来都不是最好的罗宾,他从来不像迪克那样wonder。仓库的大门紧锁,像是小丑留下的嘲笑。指尖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失温,他甚至无法感受到其上的疼痛,肢端似乎都已经从这具濒死的躯体上如落叶般脱落了,这种情况下又谈何去撬开面前的铁门。
杰森到现在依旧记得那种感受,那种看着炸药上的秒数一点一点减小下来时,因那必然降临的命运所产生的疲惫与释怀——他如一位旅人拼尽全力行完了该行的路,经过了那么多的痛苦。于是是时候将结果交由命运来断定。
杰森不信教,此时却回忆起幼年时凯瑟琳带他路过教堂时所听到的经文: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最后几秒,他想到了出卖了自己的生母,想到了布鲁斯。但谈不上任何的怨恨或者懊恼,杰森·托德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很简单:爆炸的一瞬间好烫又好疼,死亡却是暖洋洋的……
时间回到现在,骑士粗暴地打断了杰森的思绪,“那也比徒劳地等着永远不会出现的帮助要强!”他的同位体言语间带着的讥讽像是匕首淬了毒,在黑暗中又薄又锐的一片,同时往两个人心头戳。
“你知道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别人的帮助,却发现他早已将你抛弃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曾经等一个能拯救我的人等了多久吗?”
“B救不了我,他救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