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漠然垂眸,看向那道拼命飞遁的猩红遁光。
那一瞬,花罗绮眼前所有景象尽数崩碎。
「诶……?」
她整个人忽然僵在半空,身体突然不听使唤。
下一瞬,她身上万千冤魂缠绕的血花一朵接一朵枯萎,红裙寸寸化灰,艳丽面容迅速苍老乾瘪,随即崩裂。
「不丶不——」
惨叫戛然而止,只因花魔花罗绮,已神魂俱灭。
漫天血花失了根源,簌簌作灰坠落。
重瞳缓缓合上,黑水镇上空压了许久的阴云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天光落下,照在满目疮痍的西街之上,也照亮了街心那个负手而立的玄衣青年。
从云擎踏上前,到花罗绮命陨,不过两息。
两息之前,花魔还在漫天血花中猖狂大笑,说今日一个都别想走。两息之后,她连一缕残魂都没剩下。
沉默。
赵铁匠从废墟里艰难地扒拉出半个身子,嘴巴夸张的张着,他看着云擎,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
「……额滴老天。」
老孙头满脸血灰,手里的糖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喉咙里骂人的话卡住,硬是没敢吐出来。
他忽然庆幸,自己之前骂云擎的是「你个有素质的!」,而不是别的什么更难听的。
他决定从今天起改掉骂街的毛病。
陈婶抱着妞妞,跪在青石板上。妞妞在陈婶怀里动了动,涣散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倒影。
裴君尧拄着剑,忽然觉得嗓子发乾。他下意识转头,想和自家娘子分担一下震惊,
结果不期然地与云擎那双重瞳对视一瞬,大概是看到他还在撑着剑,想确认一下他的伤势。
裴君尧浑身发毛,冷汗瞬间从后脊梁骨淌下来,云掌柜你这眼睛丶怎么和方才悬挂在天上的那只一模一样啊啊啊!
他立刻飞速移开,拒绝对视。
「我昨天到底在与什么东西划拳!」
云擎:「……」
柳娘一巴掌呼噜上裴君尧的头,心疼的擦去他嘴角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