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管被血浸透,从断口处一路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滴滴答答,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老赵!」
陈婶第一个惊叫出声,手里晒豆子的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柳娘掀开帘子,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赵叔,这是怎么回事?!」她快步上前,伸手去扶。
裴君尧的酒彻底醒了。他霍然起身,方才那个醉醺醺的浪荡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锐利丶动作利落的小吏。
他与云擎一左一右架住赵铁匠,合力将他扶到馄饨摊的条凳上坐下。
云擎撕开赵铁匠肩头的碎布,露出断口处的伤势。
只一眼,他便皱起了眉。
断臂的创口并不平整,不是被利刃一击斩断的,而是被刀气反覆切割撕裂。伤口边缘的泛着诡异的黑紫色,隐隐有溃烂的趋势。
残留的刀气仍在往深处钻,极其阴狠。
这至少是金丹修士的手段。而且修的是邪道。
裴君尧已经麻利地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止血散,柳娘端来清水和乾净的布条,拧了条湿帕子递给丈夫。
「没事,早年间闯荡时惹下的仇家,不知怎么的,竟然摸到了黑水镇。」赵铁匠咬着牙,脸色苍白,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大家放心,已经解决了,尸体也处理乾净了。」
他说得轻松,陈婶眼圈微微有些红,一边捡地上的黄豆一边骂:「这都叫什么事儿!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能找上门来……解决了也好,往后就安生过日子,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赵铁匠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出声。
云擎帮着他将断臂的伤口包扎妥当,又将外衫脱下来披在他肩上,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污。
他直起身,微微眯眼,看了一眼天色。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晴得有些过分了。
众人帮赵铁匠收拾完,送他回了铁匠铺休息。
云擎说了一句「我去给老赵抓副药」,便转身回了铺子。
药铺里,夜晦已经将柜台收拾乾净,那盆小野菊摆在角落,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