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小铺里乾乾净净。
别说尸身血迹,连灰都没剩下。仿佛那一行人,从未进来过。
只有被撞歪的货架丶散落一地的草药,以及铺门上被踹出的那道裂痕,还证明着方才确实发生过一场闹剧。
夜晦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吞噬了炼气修士的灵力与血肉后,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多了些许血色,眼底划过一丝餍足的光芒。
云擎低头看了眼铺子里的一片狼藉,无奈的敲了敲柜台。
「收拾了。」
夜晦立刻低头:「是。」
云擎起身,推开铺门。
清晨的西街,行人寥寥。
可那些紧闭的门窗后,分明有一道道目光落在这边。
云擎神色平和,朝着街巷左右拱了拱手。
「抱歉,方才扰了诸位邻里清静。」
「已经无事了。」
话音落下,隔壁馄饨摊里,柳娘掀开锅盖,笑吟吟道:「云掌柜客气了,早市还没开呢,算不得扰。」
赵铁匠从打铁铺里探出头,手里还拎着铁锤:「门坏了?回头我给你补。」
陈婶端着针线篮从门缝里瞧了一眼:「云掌柜,中午来我这拿点酱肉,压压惊。」
卖糖人的老汉笑眯眯敲了敲糖锅:「小事,小事。」
所有人都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名炼气修士和一群衙役杀气腾腾闯进西街,只是一阵吹过巷口的风。
眼睁睁看着云擎「处理」完一行人之后,还能继续煮馄饨丶打铁丶卖糖。
云擎了然一笑,再一拱手: 「那便多谢大家了。」
他说完,转身回铺。
铺内,夜晦正默默扶正货架,垂着眼,将散落的草药一一收回竹匾。
少年看似安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条街和云掌柜……果然都不对劲。
而云掌柜能在这条街上开铺,还被众人这般自然对待。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夜晦垂眸,心底对云擎的敬畏,悄无声息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