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街尾的赵铁匠,他胳膊上被铁水烫了一片,红通通的,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泡。人一进门,嗓门便先响了起来:
「云掌柜,止血散还有没有?赶紧给我拿一包。」
云擎起身给他取药。赵铁匠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朝铺里扫了一眼。看见角落里低头分药的夜晦,随口问了一句:「云掌柜,这是你家新招的夥计?」
云擎看他一眼,随口道:「不是。」
夜晦眼底暗了一瞬。
下一息,便听云擎语气平和地补了一句:「来投奔的亲戚。」
夜晦动作一顿,诧异的抬头看他。
赵铁匠「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这年头,谁家还没几个远方落难亲戚?
他付了钱,又被云擎多塞了一小包清凉药粉,顿时眉开眼笑地走了。
夜晦低着头,继续分药。
只是那片草叶被他捏在指尖,许久没有放下。
亲戚。
不是仆役,不是小偷,不是孽障。
这话当然是假的,但云擎在赵铁匠面前,给了他一个不高不低丶不会叫人追问,也不会叫人轻贱的身份。
夜晦垂眸,这人可真会收买人心。
如果忽略他干活的手下意识又快了几分的话。
头单开张,下一单便又接着来了,想招云擎当女婿的陈婶又来买针线。
感谢云掌柜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为小铺额外带来了好几十文的收入。
否则这铺子每日的算盘,是真没什么东西可打。
「哎哟,云掌柜啊。」
陈婶一边挑着针线,一边压低了声音凑到云擎跟前。
「你家这亲戚……瞧着怪吓人的,虽然长得像你,俊俏,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呦。」
云擎笑了笑:「人不可貌相,小孩干活挺勤快。只是家里遭了变故,性子闷了些。」
陈婶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儿。她看了收拾乾净利落的夜晦一眼,完全没认出这就是前几天一直趴在云擎铺子门口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