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水镇的寒风裹挟着粗沙,刮在破败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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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昏黄,「一间小铺」的柜台后,云擎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弄着算珠,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响在黑水镇的夜里传出很远,和远处野狗的吠声丶醉汉不知骂谁的含混声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孤单
黑水镇不比大夏皇都。那里一盏灯亮起来,是人皇道下万家安宁;这里一盏灯亮起来,顶多照清门前三尺泥水,叫人看清今夜有没有人死在自家铺门口。
云擎低头拨了两下算盘。
「一株凝元罗仙草,按此界市价,三万上品灵石起。」
「偷盗未遂,损坏药性一半,折灵石一万五千块。」
「柴房一夜,饭食另算。」算盘珠又「啪」地一响。
云擎看着帐本上那一串数字,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小孩若按凡人的活法,怕是给我当一辈子杂役都不够。」
后院里一片黑暗,柴房的门虚掩着。
夜晦蜷缩在乾草堆上,头轻轻抵着墙壁,牙关紧咬。他在拼命消化着今天偷来的那株「凝脉草」的药力。
重塑断裂的经脉,无异于将血肉寸寸碾碎再重新缝合。豆大的冷汗混着泥污从他额角滚落,他死死咬着牙关,咽下痛呼。
不过一半的药力,对如今的他来说,却是久旱逢甘霖。
断裂的经脉像被生锈的针一点点缝合,又像有无数细小蚁虫钻进骨缝里,麻丶痒丶疼,三者纠缠不清,叫人发疯。
剧痛中,夜晦想着那人的手扣在他手指上的那一瞬。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可那一瞬,他浑身血液都凉了。
夜晦曾见过宗主出手,也见过天璇宗长老一掌碎山,见过叶天辰越级而战时满身金光如烈日临尘。但他们给他的感觉,竟都不如那位云掌柜轻描淡写的一擡眼。
夜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那只被破布条胡乱缠裹的小指,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欠债还钱,偷窃断指,天经地义;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也是天经地义。
就如他,败给了那个叫「叶天辰」的同门。
出身边陲小族,少时受尽白眼,一朝觉醒九阳道骨,自此扶摇直上。
废柴逆袭,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