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又出尔反尔,两边摇摆!」
姬文脸上的裂纹轻轻蠕动。
「反悔?」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肩膀微微颤抖,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它何曾有过立场?」
「天道无情,只趋利弊。它向来如此,不足为奇。」
「先前帝位失格,道途堵塞,姬煌占着那一线又不肯死,天元走投无路,便默许我圣族入局。」
说到这里,姬文忽然抬手,指尖狠狠按进自己裂开的半张脸里,竟从其中抠出了一条细小的血虫。
他看也不看,随手将那血虫丢入长河。
「如今太皇祊宸天归位,天元根基得补,姬煌反倒成了它眼下最不能失去的。」
「它便又觉得姬煌不能死了。」
「不能死。」
「不能失。」
「不能让圣族动他。」
姬文笑得更厉害,笑到眼角都渗出血来。
「真是可笑。」
「它将我圣族当成什么?!」
「它不配。」
「它会碎。」
「所有世界都会碎。」
「等圣葬降临,它也会和那些小世界一样,化作圣河里的血水!」
提到「圣葬」二字,整个无光之地忽然安静了一瞬,连血色长河的流速都像是慢了下来。
那是某种深入骨髓丶扭曲神魂的狂热。
姬文也低下了头,他半张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虔诚。
「神圣的坎冥天葬。」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呼唤,不可揣度。」
「它不怒。」
「它不喜。」
「它没有意志,没有言语,没有怜悯,也没有审判。」
「它降临之处,万道腐烂,众生异化,世界如尸,法则如蛆。」
「那才是真正的神迹。」
另一尊天魔低低笑了起来。
「神迹!」
「圣降!」
「让一界沦为葬场,让万灵成为圣土,让天道长出血肉,让日月睁开眼睛!」
「那便是我族的道。」
「天魔?呵呵,低贱的称呼。」
「我们是圣族,是圣葬的先行者!诸界的开门人!」
「我们将让坎冥天葬,彻底降临天元界!」
几尊血肉魔影同时低笑。
笑声层层叠叠,像无数死去世界的残响,在虚空里彼此摩擦。
姬文却在这笑声中缓缓抬眸。
「可天元不同。」
他声音忽然又变得冷静,反倒比方才的狂热更叫人毛骨悚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曾经可是三千大世界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