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上多累啊。你看赵楷,现在愁得头发都白了。我这摄政王当得挺好,有钱花,有肉吃。谁不听话就一炮轰过去,多自在。」
陆安哈哈大笑,站起身。
「灵儿。把鸽子给你祖母留下。咱们走,去工坊瞧瞧咱们的大宝贝造得怎麽样了。」
「噢!祖母,这鸽子可好吃了,陆安刚才抢了我一个翅膀呢!」
赵灵儿乖巧地把篮子放下。
太后看着这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尤其是那个还没长大的摄政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乾,终究是拦不住这头雏虎。
扬州城郊,原本的一座大瓷窑已经被改造成了戒备森严的实验场。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蒸汽排出的嘶嘶声。
沈万三正指挥着几百个光膀子的汉子,在那儿摆弄一个巨大的生铁罐子。
「公子!您快看!这玩意儿动了!真的动了!」
沈万三兴奋得满脸通红。
随着一个巨大的阀门被拉开,连接着传动轴的巨大轮盘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整个轮盘开始疯狂旋转,带动的劲风把周围人的衣服都吹得紧贴在身上。
「虽然还是有点简陋,但动力勉强够了。」
陆安走上前,仔细观察着活塞的运动轨迹。
「老沈。让船厂那边别停。把这个装进那艘『镇北一号』的肚子里。外壳再包上一层两寸厚的熟铁板。我要这艘船,成了这大海上的推土机。」
「公子放心!只要银子到位,我明天就能让船厂通宵干活!」
「不是银子的事。是命的事。」
陆安眼神骤冷,看向码头的方向。
「最后的清算要开始了。等这艘船下水,咱们就去把影阁这个毒瘤彻底挑了。然后,带着全天下的金子,回京城『除四害』。」
「诺!」
周围的将领们齐声呐喊。
三个月。
这是陆安给自己定的期限。
在这三个月里,江南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前方,北境的精铁通过大江汇聚扬州。
扬州城内的格物院,每天都有新的火药配方和机械零件被研发出来。
陆安虽然只是个摄政王。
但现在的大乾,每一步呼吸都在按着他的节奏在走。
入夜。
陆安一个人坐在行宫的屋顶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蓝光盈盈的雷汞枪。
「公子。王腾在牢里服毒了。影阁那边给他下了绝命蛊,看来是怕他再吐出更多的秘密。」
沈炼在下面低声禀报。
「服毒就服毒吧。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告诉狱卒。把他的尸体烧了,灰扬进江里,别脏了扬州的地。」
陆安语气平淡。
「那六皇子那边……」
「让他继续在那儿写他的安民告示。只要他不乱动,我保他当一辈子名义上的皇帝。若是他想歪了……」
陆安拉了一下雷汞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我就让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救世主』。」
「是。」
夜深了。
扬州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
但那工坊里的红炉却依然在剧烈燃烧。
属于旧时代的皇权已经崩塌,而陆安亲手打造的这个钢铁怪兽,正在这宁静的夜色中,一点点磨利它的獠牙。
「陆安。你快下来睡觉!你说过要给我讲故事的!」
赵灵儿在下面掐着腰喊。
「来了来了!真是欠你的。」
陆安收起枪,像只猫一样轻巧地跃下房檐。
「明天讲什麽?」
「讲一个。怎麽用大炮把南疆那些虫子炸成爆米花的故事。」
「哇!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吃死你算了。」
对话声在长廊里渐行渐远。
这是一场修生养息的宁静,也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
当三个月后的第一声汽笛在扬州码头响起时。
这天下。
就真的要彻底换个姓氏了。
「公子。船下水了吗?」
「下了。明天,咱们去海面上,见见老朋友。」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