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君主?(1 / 2)

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几艘黑甲战船呈扇形散开,将那艘孤零零的快船死死围在中央。

陆安单脚踩在旗舰的船舷上。他手里拎着那柄还沾着尸傀黑血的短刀,眼神冰冷地盯着对面那艘剧烈晃动的小船。船舷上挂着的民家红灯笼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极了这大乾朝廷此时的国运。沈炼已经带着十几个锦衣卫死士跳了过去,船舱里传出一阵极其短促的惨叫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公子,接住了。确实是条大鱼。」

沈炼站在对面的甲板上,手里拎着一个试图服毒自尽的影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

「里面那位,到现在还端着架子不肯出来呢。说是要让您亲自进去跪迎圣驾,否则他就自裁于此,让您背上弑君的千古骂名。」

「跪迎圣驾?哈哈,这老头子还没睡醒呢。」

陆安纵身一跃,小小的身躯稳稳落在快船甲板上。

他踩着湿漉漉的木板,每走一步,发出的咯吱声都像是在敲击船舱里那些人的神经。

「隆景帝,别藏了。您这金蝉脱壳的戏码演得确实不错,可惜这江南的江水太急,您的壳子沉得太快。是您自己走出来,还是我让阿大用火油桶把这船送进江底喂鱼?」

陆安停在舱门前,语气玩世不恭,却带着让人如坠冰窖的寒意。

舱门缓缓推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夹杂着些许腐朽的药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隆景帝并没有陆安想像中那麽狼狈。他依然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里衣,只是外面罩了一件极其朴素的灰色斗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此刻有些凌乱。他坐在狭小的舱内,手里竟然还捏着一个紫砂壶,若不是那双布满血丝丶透着疯狂与惊惧的眼睛,倒真像个下江南游玩的富家翁。

「陆安,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隆景帝抬头看向陆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朕乃天子,受命于天。你如今以下犯上,围困君父,这天下口诛笔伐,你陆家受得起吗?」

「天子?君父?」

陆安跨过门槛,大大咧咧地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酸枝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赵灵儿,这丫头此时正躲在陆婉儿身后,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挣扎与痛苦。

「陛下,您回头看看。您的九女儿在这儿,您守护的江山在流血,您京城的百姓在被虫子啃食。可您呢?您带着金银财宝,带着这块能开库房的玉佩,像条落水狗一样往扬州钻。这就是您说的受命于天?」

陆安随手从兜里掏出那块红色丝线流动的玉佩,在隆景帝面前晃了晃。

隆景帝在看到玉佩的瞬间,眼底爆发出一股病态的贪婪,身子下意识地前倾。

「把它还给朕!那是朕的!那是赵家起死的希望!」

「起死的希望?是您苟延残喘的棺材本吧。」

陆安冷哼一声,将玉佩收回怀里。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隆景帝的衣领,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生生拽到了甲板上。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君主!」

陆安指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老人,对着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丶神色复杂的禁军和影卫大喊。

「京城沦为人间炼狱,十万百姓在惨叫,你们的同僚在御书房被蛊虫吸乾。可他呢?他在干什麽!他让你们卖命挡刀,自己却带着金条跑路。这样的人,值得你们拿命去换那点可笑的忠诚吗?」

原本围在四周的几名皇家影卫低下头。

他们手里的短刀在微微颤抖。

沈炼的情报没说错,这些死士虽然被洗脑,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家小在京城。

当陆安把血淋淋的真相揭开时,那些虚伪的忠诚就像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陆安,你住口!朕是为了大计!朕只要开启江南宝库,就能重整山河,就能请出南疆巫神灭了你这逆贼!」

隆景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试图挣脱陆安的小手,却发现那只幼小的手掌竟然像玄铁锁链一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命门。

「巫神?您说的是那个被我一炮轰进江里的白无瑕,还是那些只会吃腐肉的烂虫子?」

陆安反手一个巴掌,重重地抽在隆景帝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江面上传得很远。

「父皇!」

赵灵儿惊叫一声。她想冲上来,却被陆婉儿死死拉住。

「灵儿,别过去。他不是你父皇了,他是个魔鬼。他为了杀小六,连你都想毒死。」

陆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着这个曾经被大乾奉为神明的男人,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隆景帝,我本想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安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皇帝,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冷漠。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这种人,不配死在太庙。你该去镇江,去那满城废墟里,跪在那些被你引来的巫蛊害死的百姓面前磕头。沈炼,带纸笔来。让他写退位诏书。」

「朕不写!朕死也不写!」

隆景帝披头散发,疯狂地抓挠着甲板。

「陆安,你没名没分!你这是篡位!你这镇北王是朕封的,朕能封你,也能废了你!」

「封我?那圣旨我都拿来垫桌脚了。」

陆安歪着脑袋。

「至于名分……陛下,您觉得现在这江面上,谁的话比我大?阿大,把那些所谓的『神策营』降将都叫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效忠的是个什麽货色。」

几十名原本归顺了陆安丶却还心存旧志的禁军将领走上前来。

他们看着甲板上那个毫无帝王气度丶只知道撒泼打滚的老人。

看着他身上掉落出来的几块还没来得及藏好的金砖。

那一刻,他们心里的某种信仰,彻底崩塌了。

「统领……这就是咱们守了半辈子的主子?」

一名老兵惨然一笑。他摘掉头上的头盔,狠狠地扔进江里。

「咱们的兄弟在京城喂了虫子,他在船舱里数金子。这官,老子不当了!」

「我也不当了!陆帅,我这条命以后是您的。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这就是个疯子!他连亲生女儿都能毒害,咱们算个屁!」

一时间,那些原本跟着隆景帝南下的亲信也纷纷倒戈。

这就是陆安要的效果。

他不仅要毁了隆景帝的身体,他还要当众剐了隆景帝的魂。

「陛下,您瞧。您现在连条狗都调不动了。」

陆安接过沈炼递来的笔,随手扔到隆景帝面前。

「写吧。写完这份诏书,我保灵儿一辈子荣华富贵。你要是不写,我就把她送回京城。让她在那人间炼狱里,陪着那些被你害死的鬼魂一起腐烂。」

「陆安!你这个畜生!」

隆景帝猛地扑向陆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淬毒的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