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京城传来圣旨:让我立刻回京?(1 / 2)

北风还在吹。

但不再是刺骨的寒冷,反而带着几分燥热。

那是热血未凉的温度。

雁门关外,尸积如山。

大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将被砍下来的北莽旗帜和辎重,化为灰烬。

陆安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手里拿着一块刚烤好的马肉,撒了一把系统兑换的孜然和辣椒面。

「滋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香气四溢。

「真香。」

陆安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打完仗,吃顿肉,神仙也不换啊。」

在他周围。

无数的将士们席地而坐。

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更多的人,则是拿着陆安发下来的赏银,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仗,打得痛快!

这一仗,赢得解气!

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然后把敌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简直比喝了最烈的酒还要让人上头。

「公子!」

阿大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壶浑浊的烧刀子。

「兄弟们都说了。」

「这次能活下来,全靠公子。」

「以后,公子指哪,我们就打哪!」

「哪怕是去……」

阿大指了指京城的方向,眼神狂热。

「去把那个鸟位给坐了,兄弟们也绝无二话!」

「嘘。」

陆安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低调。」

「咱们是忠臣。」

「忠臣怎麽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呢?」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他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反而……

带着几分玩味。

就在这全军欢庆,气氛热烈到了极点的时候。

「圣旨到——!!!」

一声尖锐丶刺耳,仿佛公鸡被掐住了脖子般的嗓音,极其突兀地在营地外响起。

瞬间。

打破了所有的欢乐。

就像是一锅滚烫的热油里,被泼进了一瓢冰水。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营门口。

只见。

一队衣着鲜亮丶却满脸嫌弃的锦衣卫队(皇家仪仗队,非陆安的锦衣卫),护送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的血泥,走了进来。

马车旁。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丶面白无须丶手拿拂尘的中年太监,正用一方手帕捂着鼻子。

一脸的恶心和厌恶。

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有毒一样。

「这什麽破地方?」

「全是死人味儿!」

「简直是晦气!」

那太监尖声抱怨着,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跟周围这帮浑身浴血的铁血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格格不入。

甚至是……

侮辱。

「你是谁?」

阿大皱起眉头,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胆!」

那太监兰花指一翘,指着阿大骂道。

「杂家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刘喜!」

「奉陛下之命,前来传旨!」

「见了天使,还不跪下?!」

刘喜?

陆安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印象。

估计是魏公公那个老狐狸失宠后,皇帝新提拔上来的狗腿子。

看来。

皇帝这次,是来者不善啊。

「传旨?」

陆安咽下嘴里的肉,也没站起来,依旧坐在石碑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就在那儿念吧。」

「地太脏,我就不跪了。」

「还有,别靠太近。」

「我有洁癖,闻不得太监身上的那股子……味儿。」

「你——!」

刘喜气得脸都绿了。

他在宫里,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

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刘公公」?

这个小崽子,竟然敢嫌弃他有味儿?

还要坐着接旨?

「陆安!」

刘喜尖叫道。

「你这是大不敬!」

「这是藐视皇权!」

「你要是不跪,杂家回京之后,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参我?」

陆安笑了。

他拿起陌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石碑。

「当!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

「刘公公。」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雁门关。」

「是战场。」

「这里死的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陆安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你信不信。」

「我现在要是把你砍了,然后说是被北莽乱军杀的。」

「陛下……」

「连个屁都不会放?」

刘喜浑身一颤。

他看着四周那一双双像饿狼一样盯着他的眼睛。

看着那些还没擦乾血迹的刀锋。

终于意识到。

这里,不是他可以撒野的皇宫。

这里,是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的地盘!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好……好……」

「既然护国公身体不适,那……那就站着接吧。」

他颤颤巍巍地展开圣旨。

清了清嗓子。

开始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北境战事稍平,心甚慰之。」

「然!」

话锋一转。

刘喜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护国公陆安,未经朝廷调令,擅自招募私兵,高达十万之众!」

「此乃……图谋不轨!拥兵自重!」

「更有甚者,擅离京师,无视君父,以身犯险,置朝廷法度于不顾!」

「朕念其年幼无知,且有救驾之功,特网开一面,不予重罚。」

「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着令陆安,即刻交出所有兵权!」

「包括……黑骑丶神机营丶以及那十万所谓之『义勇军』!」

「全部交由……监军太监刘喜,暂代统领!」

「陆安本人。」

「即刻启程,孤身回京!」

「入宫请罪!听候发落!」

「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

刘喜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合上圣旨,昂着下巴,一脸倨傲地看着陆安。

「陆大人。」

「接旨吧?」

「这可是陛下的天恩。」

「只要你乖乖交出兵权,跟杂家回京认个错。」

「陛下仁慈,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哦不,是留你个爵位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营地,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