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首,怎麽样?」
话音未落。
陆安迈出了第一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步落下。
全场哗然。
这气魄!这意境!
简直是仙人手笔!
第二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那股子清冷孤寂,让无数多愁善感的才女瞬间红了眼眶。
第三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让在场的武将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提刀上战场。
第四步。
第五步。
……
陆安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诗词机器。
他在这高台之上,闲庭信步。
每走一步,便有一首足以流芳百世的千古名篇,从他口中吐出。
李白丶杜甫丶苏轼丶辛弃疾……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在这一刻,借着一个六岁孩童的口,在这个异世界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狂轰滥炸!
毫无道理的降维打击!
台下的读书人,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有的痛哭流涕,感叹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的则是目光呆滞,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人吗?
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不可能这麽变态吧?!
孔孟德站在台上。
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的骄傲。
他的自信。
他那所谓的文坛泰斗的尊严。
在这一首首惊才绝艳的诗词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在太阳面前炫耀萤火之光。
「够……够了……」
孔孟德声音沙哑,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别念了……」
「老夫……输了……」
他不得不认输。
再念下去,他怕自己会羞愧得当场自尽。
陆安停下脚步。
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台边。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蒲团上的老人。
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淡淡的……寂寞。
「输了?」
陆安摇了摇头。
「老头,你不仅是输了诗。」
「你是输了道。」
「你知道,读书是为了什麽吗?」
孔孟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读书是为了什麽?
为了做官?为了名声?为了光宗耀祖?
「是为了……」
陆安深吸一口气。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四句震古烁今的至理名言。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轰——!!!
这四句话。
就像是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孔孟德的天灵盖上。
也劈在了在场所有读书人的心上。
振聋发聩!
醍醐灌顶!
孔孟德浑身剧烈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安。
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
极度羞愧。
他读了一辈子的书,讲了一辈子的道。
却在今天。
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教做了人。
什麽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跟他那些蝇营狗苟丶争权夺利比起来。
这四句话,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啊!
「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孔孟德老泪纵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陆安,深深地拜了下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老夫……有愧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是急火攻心,也是羞愧难当。
孔孟德身子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祭酒大人!」
「孔师!」
台下一片大乱。
一群学生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抬起孔孟德,往医馆跑去。
临走前。
孔孟德用尽最后一口气,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扔在了地上。
「老夫……辞官!」
「回家……种红薯去!」
……
圣道台上。
只剩下陆安一个人。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一地鸡毛,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依然跪在地上丶满脸狂热的读书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无敌。」
「真是一种罪过。」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阿大。」
「回家吃饭。」
「这帮老头,心理素质太差了。」
「没一个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