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钱?
听到这两个字,下人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听到「清算」二字,不少人的身子却猛地一抖。
陆安没有废话。
他对身后的阿大挥了挥手。
「把人带上来。」
两个黑骑拖着几个人走了上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这几个人,有的是管采买的管事,有的是前院的帐房,还有两个是各房的眼线。
在陆安带兵出征的那几天。
这些人要麽想卷款潜逃,要麽在府里散布谣言,说六少爷回不来了,陆家要完了。
典型的墙头草。
「六少爷饶命啊!」
「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是一时糊涂啊!」
几个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烂了。
陆安面无表情。
他走到那个帐房先生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一时糊涂?」
「趁我不在,偷偷转移了府里五千两银子,这也是糊涂?」
「还在外面说我回不来了,准备改换门庭去投奔三皇子?」
帐房先生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哆嗦成一团。
「我……我……」
「行了,别解释了。」
陆安站直了身子,声音传遍全场。
「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我陆家最难的时候,你们不想着出力,反而想着拆台。」
「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阿大!」
「在!」
「全部发配到西山煤矿!」
「让他们挖煤!挖一辈子!」
「少挖一斤,就不给饭吃!想跑?那就打断腿,拖着挖!」
「是!」
黑骑上前,不顾几人的哭喊,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下人都低着头,冷汗直流。
这就是新主子的手段。
雷厉风行,绝不手软。
西山煤矿啊,那可是人间地狱,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清理完了垃圾,咱们再来说说赏。」
陆安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让人心惊胆战。
「老黄!」
陆安喊了一声。
人群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丶满身马粪味的老头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他是府里的马夫。
平时受尽了白眼,住在马棚里,连饭都吃不饱。
但在陆安出征前,只有这个老头,偷偷给陆安的战马喂了最好的精料,还把自己存的几个鸡蛋塞给了陆安。
「六……六少爷……」
老黄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错。
「起来。」
陆安走过去,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老黄,从今天起,你不用喂马了。」
「以后,这府里的大管家,你来当。」
「啥?!」
老黄傻了。
周围的下人也傻了。
一个喂马的老头,一步登天当大管家?这……这也太儿戏了吧?
「怎麽?不愿意?」
陆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不不……老奴……老奴不识字啊……」
「不识字可以学。」
陆安拍了拍老黄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我看中的是你的心。」
「在我陆家落难的时候,只有你肯拿出那几个鸡蛋。」
「这就是忠!」
「我陆安用人,只看忠心!只要你忠心,哪怕你是条狗,我也能让你变成狼!」
陆安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羡慕的下人。
「都听清楚了吗?」
「以后,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不生二心。」
「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的!」
「赏!」
「每人十两银子!今晚加餐,炖肉!」
「谢六少爷!」
「誓死效忠六少爷!」
几百号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那是发自内心的归顺。
这一手恩威并施,彻底收服了侯府的人心。
从今天起。
这座府邸,才真正变成了陆安的铁桶江山。
……
处理完家事。
陆安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书房里。
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挂在墙上。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显眼的位置。
皇宫。
宰相府。
兵部尚书府。
三皇子府。
陆安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朱笔,目光在这些红圈上游移。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危险。
「家里的老鼠抓完了。」
「兵权也拿到手了。」
「名分,马上也就有了。」
他在「三皇子府」那个红圈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鲜红如血。
「内患已除。」
陆安把笔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来。」
「该去收拾那帮想害我的朝廷蛀虫了。」
「赵厉,秦桧之,还有那个喜欢克扣粮草的李胖子……」
「咱们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阿大。」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入。
「公子。」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麽样了?」
「回公子,锦衣卫已经摸清了宰相府的底细。」
「他那个私生子苏云,最近正在变卖京城的产业,似乎想要跑路。」
「跑?」
陆安笑了。
「睡了我二姐的心,骗了我二姐的钱,现在想跑?」
「门儿都没有。」
陆安跳下椅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备车。」
「去醉仙楼。」
「听说二姐那个『才子佳人』的梦还没醒。」
「今天,我就带她去见识见识,什麽叫『人心险恶』,什麽叫『见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