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嫂子?我看她是北莽派来的索命鬼!(1 / 2)

「啪——!」

一叠厚厚的信纸,裹挟着凛冽的北风,狠狠地甩在了陆云深的脸上。

纸张并没有散开。

而是像一块坚硬的板砖,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个英俊却愚蠢的脑袋。

陆云深被砸得一个踉跄,白皙的面皮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印。

「哗啦——」

信纸在撞击后散开,如同漫天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罪证。

也是打醒这个「顶级恋爱脑」的最后一记耳光。

「看!」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陆安站在绞盘旁,手里提着那把杀气腾腾的陌刀,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就是你嘴里的『真爱』?」

「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平使者』?」

「看看她是怎麽把你当猴耍的!看看她是怎麽在信里嘲笑你这个蠢货的!」

陆云深被砸懵了。

脸颊上被纸张边缘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些飘落的信纸。

风很大,吹得信纸在地上乱滚。

有一张,正好被风按在了他的脚边。

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带着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

那是拓跋灵的字。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曾握着这双手,在月下教她写汉字,夸她的字像她的人一样美,像塞外的雪莲一样纯洁。

可现在。

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

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僵在了原地。

【三月初五,猎物已入局。此人性情迂腐,极重情义,只需稍加示弱,便可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大乾的世子,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陆云深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想看。

可那些字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眼睛里。

他弯下腰,像个疯子一样,又抓起另外几张随风乱舞的信纸。

【三月初八,已获布防图一角。那傻子竟然真的以为我是仰慕大乾文化,带我去了中军大帐。大乾将领,若是都如他这般好骗,父汗的大业何愁不成?】

【三月十五,计划顺利。只需再用些手段,哭一哭,闹一闹,便可让他为了我不惜对抗朝廷。届时,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雁门关。】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搅得鲜血淋漓。

「不……」

「不可能……」

陆云深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继续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绝望。

【今日那傻子送我发簪,甚是俗气。若非为了大计,真想一刀杀了他,那种痴迷的眼神,看着就令人作呕。】

【他竟然说要娶我?还要送三座城池当聘礼?真是天助我也!大乾气数已尽,竟生出如此蠢货!待我入了城,定要将这陆家满门,杀个乾乾净净!】

【一切准备就绪。待城门大开之日,便是陆家灭门之时。】

「假的!」

「都是假的!」

陆云深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声音凄厉至极,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濒死前的哀鸣。

「嘶啦——!」

他双手疯狂地撕扯着手中的信纸,将它们撕得粉碎,抛向空中。

那些碎纸片如同白色的蝴蝶,在风中凄厉地飞舞,最后被风吹散,消失在尘埃里。

「小六!你好狠的心!」

陆云深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陆安。

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兄弟情义,只剩下满满的怨毒和疯狂。

「你为了阻止我,为了破坏两国的和平,竟然伪造这种东西来污蔑灵儿!」

「你知道她有多善良吗?」

「她连一只兔子都不忍心杀!看到受伤的小鸟都会掉眼泪!怎麽可能写出这种恶毒的话?」

「这是离间计!这是有人要离间我们!」

陆云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不敢信。

也不能信。

因为一旦信了,他这半年来的付出,他对抗家族丶对抗朝廷的勇气,甚至他那引以为傲的「伟大爱情」,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陆云深,就会变成大乾历史上最大的小丑!

这种心理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丶也最懦弱的方式——

逃避。

只要我不信,那就是假的!

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大哥,陆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救了。

这人已经不仅仅是恋爱脑了,这是把脑子掏出来,灌进了水泥,然后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

硬得敲都敲不开。

「伪造?」

陆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麽来的?」

「我是杀穿了落鹰涧,踩着几百个刺客的尸体过来的!」

「我身上的血还没干呢!」

「这些信,是从三皇子的死士身上搜出来的!是北莽和京城那位勾结的铁证!」

陆安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你以为你在谈恋爱?」

「人家在谈生意!拿你的命,拿陆家的命,拿这十万将士的命,在做一笔卖国的生意!」

「你醒醒吧!」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在那个北莽公主眼里,你就是个只会送城池的冤大头!是个没脑子的提款机!是个用来攻破雁门关的工具人!」

这番话,太重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陆云深的自尊心上,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砸得粉碎。

「闭嘴!你给我闭嘴!」

陆云深捂着耳朵,不想听,也不敢听。

他踉跄着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随时都会窒息。

周围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低下了头。

不忍心看。

太丢人了。

堂堂镇北侯世子,被一个六岁的弟弟逼问得像个懦夫。

这种主帅,真的值得他们效忠吗?

赵铁山叹了口气,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

他想上去劝,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六公子说得对。

世子……确实是病得不轻。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陆云深即将崩溃的时候。

突然。

城楼下,传来了一阵清脆丶悦耳,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女子声音。

「云深哥哥——」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哪怕隔着厚重的城墙,哪怕在风声呼啸的关隘,依然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凄楚,还有四分让人骨头酥软的娇媚。

「云深哥哥,你在上面吗?」

「我是灵儿呀……」

「你为何把城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