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娟点了点头,看了陆疏朗一眼:「疏朗升了副团长,调任到西北那边去了,我得跟着去。」
曲麦穗有些意外:「那么远?」
陆疏朗解释道:「组织上的安排,不过去那边对以后的升职有好处,对整个军旅生涯也有利。」
陆疏远也跟着说:「不光疏朗,我在团长这个位置上也挺久了,这次调任到南方军区。」
曲麦穗算了一下:陆疏远在南方,陆疏朗在西北,陆疏安在北方,三兄弟各在一方,天南地北。
她轻声说:「以后想见面,怕是只有过年了,过年都不一定有机会。」
方知茹叹了口气,但是,很快打起精神:「所以啊,趁着大家都有时间,赶紧把你们的酒席办了。
麦穗,你爸妈那边我已经拍了电报,他们几天前就出发了,明天应该能到。」
曲麦穗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好,我都听妈的,这些事情我也不懂,有妈帮忙就太好了。」
方知茹被她这一声「妈」叫得心里熨帖极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陆盛舟看了看时间,站起来:「部队还有事,我先走了。」
方知茹也换了衣裳去上班,陆老爷子出门找老战友下棋去了。
三兄弟被各自的媳妇用眼神「赶」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妯娌。
门关上的一瞬间,梁小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曲麦穗一眼,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迹上,笑得意味深长。
「麦穗,看你这样子,新婚之夜过得不错呀?」
曲麦穗如今已是已婚妇女,脸皮早就练出来了,半点不怵,坦然回了一句:「当然过得不错,二嫂,你可是过来人,这其中的滋味,你肯定比我还清楚。」
梁小娟「腾」地站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好啊,麦穗,你现在学会调侃我了!」
然后,她说着就扑上来挠曲麦穗的痒痒。
曲麦穗一边躲一边笑:「难道不是吗?
当初你和二哥领证办酒席的时候,第二天早上我可看见你红光满面,精神得很!」
梁小娟被她戳中痛处,挠得更起劲了,曲麦穗笑着拉孙红霞下水:「大嫂,你说是吧?」
孙红霞性格内敛,被曲麦穗这么一喊,脸也红了,轻声说:「小娟说得没错,麦穗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哪里有以前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结了婚之后,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梁小娟在旁边猛点头:「对!就是鲜活,以前麦穗像块冰,现在像团火!」
曲麦穗被她们两个一唱一和说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反驳,梁小娟已经扑上来挠她,孙红霞也笑着加入。
三个女人闹成一团,头发散了,衣服皱了,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客厅传到院子里。
闹了好一会儿,梁小娟率先撑不住,举双手投降:「停停停!我认输!」
三个人各自理了理头发,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都笑了。
坐下来,梁小娟嗑着瓜子,感慨道:「咱们仨可真是有缘分。
读同一所大学,嫁同一家的三兄弟,成了妯娌,这缘分,妙不可言啊。」
孙红霞也点头,语气有些不舍:「可惜以后就要各奔东西了。
一年到头,怕是都见不了一面。
能见面也就是过年回首都的时候,还不一定都能回来。
毕竟咱们的男人都是部队的,军令如山,说不定过年都没办法回来。」
曲麦穗倒看得开:「没事,彼此想念了就写信,到时候我把那边的地址告诉你们。」
梁小娟见气氛有些伤感,赶紧打圆场,笑嘻嘻的转移话题:「麦穗,过几天就是你和疏安的酒席了,需不需要我和红霞这两个过来人给你传授点经验?」
曲麦穗配合地点头:「好啊,二嫂请讲。」
梁小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酒席那天,你一定要提前吃饱。
那天会有很多人来敬酒,你要是饿着肚子,后面根本没力气应付。
我当年就是没经验,为了穿衣服好看,饿着肚子,结果敬酒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后悔死了。」
孙红霞在一旁补充:「这一点小娟说得没错,你那天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整天下来,事情多得很,不吃饱撑不住。」
曲麦穗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记住了,多谢两位嫂子指点。」
梁小娟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这才对嘛。」
院子里,陆家三兄弟也在聊天。
陆疏远拍了拍陆疏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大哥的关切:「小安,你分配的那个地方,条件艰苦。
我这个做大哥的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你自己克服了。」
陆疏朗接过话:「大哥,我倒是不担心小安。
他和小时候可不一样了,小时候就喜欢看书丶绣花丶种草,那时候我都觉得他不是弟弟,是妹妹。
后来爸一直想把他扔部队里去,可爷爷舍不得,他是咱们家老小,老爷子的心头宝。」
他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不过后来,还是多亏了麦穗。
小安变得不一样了,我还记得他小时候胖乎乎的样子,一转眼,都结婚了,娶媳妇了。」
陆疏远也感慨:「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咱们三兄弟这次团聚,下一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陆疏安听着大哥二哥提起麦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轻声说:「大哥,二哥,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我媳妇。」
陆疏朗笑着调侃:「瞧瞧,张口闭口就是媳妇,麦穗对你的影响可真大,跟小时候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陆疏安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三兄弟难得坐在一起,说着话,喝着茶,岁月静好。
千里之外,首都。赵家。
赵安宁从学校回来,一路上心里就不踏实。
毕业分配的事悬着,父亲的事也没有一个结果。
她推开家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后妈正翻箱倒柜,衣服丶被褥丶锅碗瓢盆往大包小包里塞。
几个弟弟妹妹站在旁边。
赵安宁拦在门口,声音尖锐:「后妈,你干什么?你拿我家的东西干什么?」
后妈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什么叫你家的东西?这些是我的东西。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以后你再也不用看到我了,也不用叫我后妈了,我跟你爸已经离婚了。」
赵安宁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声音发抖的说道:「离婚?你说什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