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轩喝了一口橙汁，思绪似乎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死磕偏微分方程的日日夜夜。

「物理直觉其实很简单。」

「想像一个巨大的水流漩涡。在N-S方程的描述下，这个大漩涡会因为粘性耗散而分裂成几个小漩涡，小漩涡又会继续分裂成更小的漩涡。」

「这就是所谓的『能量级联』。」

「在正常情况下，能量会随着漩涡的变小而逐渐耗散成热能，流体最终归于平静。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光滑解』。」

陶哲轩停顿了一下。

「但是，如果在某一种极端的初始条件下，这些分裂出来的小漩涡，不仅没有耗散能量，反而通过某种精巧的几何排列，将能量重新集中到了一个无限小的点上呢？」

「就像是用无数面放大镜，把太阳光聚焦在一个点上。」

「在那个点上，流体的速度会瞬间趋于无穷大。这就是『爆破』。」

「我当时构造那个『数学自动机』，就是为了在数学上证明，这种『能量逆向聚焦』的机制，在N-S方程的变体中是绝对可能存在的。」

……

徐辰听得很认真。

虽然他的物理学等级目前只有LV.2，但他那LV.4的数学直觉，让他能够敏锐地捕捉到陶哲轩这段描述背后的深层数学结构。

「能量逆向聚焦……」徐辰喃喃自语，「这在数学上，本质上是一个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奇异性形成的拓扑障碍问题。」

「没错。」陶哲轩点了点头，「所以，我一直认为，真正的N-S方程，极有可能也会在三维空间中发生爆破。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足够强大的数学工具，去精确捕捉那个奇异点形成的瞬间。」

「那您认为，如果要正面攻克N-S方程，最大的障碍在哪里？」

……

陶哲轩沉吟了片刻。这个问题他思考过无数次，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核心障碍有两个。」

「第一个，是超临界性。三维N-S方程是一个超临界方程——也就是说，它的非线性项的增长速度，在最坏情况下，会压倒所有已知的线性耗散机制。目前人类掌握的所有正则性估计工具，在面对超临界非线性时，全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