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一座高不可攀丶甚至连山顶都看不见的大山，整个数论界的年轻一代，恐怕连出头之日都没有了！

「这简直是数论学家的噩梦啊……「梅纳德苦笑着摇了摇头。

……

前排的VIP区，大佬们面面相觑。

陶哲轩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萨纳克。

他注意到萨纳克手里的那支笔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整个报告期间，萨纳克一直在笔记本上飞速地记录和验算，但现在，那支铅笔静静地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动不动。

「彼得，你跟上了吗？」

萨纳克很坦诚地摊了摊手：「在处理p=2的那个二次扩张范数映射时，我就已经掉队了。他的心算速度比我写字的速度还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最后写下的那行公式，苦笑了一声，「这是我能跟上的最后一步。后面的，我连他在算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也是。「陶哲轩叹了口气，「不过，从大框架上看，他处理相位逆转的逻辑是完全自洽的。只要那些误差项的估计没有致命的计算错误，孪生素数猜想……十有八九也是稳的了。」

「不仅是孪生素数。「法尔廷斯那乾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才最后那句话你们听到了吗？'整个波利尼亚克猜想的一般形式，在这个框架下同样成立'。」

「也就是说，如果时间允许，他甚至能顺手把任意偶数间距的素数对问题也给证完。」

德利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的徐辰。

「这场报告会的分量……「他喃喃自语，「已经可以直接预定本世纪TOP3了。不，很可能是TOP1。」

虽然二十一世纪才刚刚过去了四分之一，但德利涅敢打赌，在未来的七十五年里，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一场比今天更疯狂丶更具颠覆性的数学报告会了。

一个人，在几个小时内，连续终结了两个，甚至可能是三个困扰人类数百年的世纪猜想，并且顺手扔出了一个足以重塑整个数论版图的终极武器。

这已经不是人类数学史上的奇迹了。

这是神迹。

……

不远处，雨果和彼得·舒尔茨坐在前后座。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良久，雨果轻声开口:「彼得，你还记得一年半前，在波恩的那个晚上吗?」

舒尔茨当然记得。

那是徐辰第一次在学术界公开亮相的夜晚。那天晚上，他们三人在莱茵河畔喝酒，讨论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未来会走到哪里。

当时，他们举起酒杯，说了一句:「敬未来。」

那时候的他们，虽然已经极度看好徐辰，但也只是认为这个年轻人「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时代的领军人物。

但现在……

「未来，已经到了。「舒尔茨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而且比我们想像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雨果苦笑了一声:「当时我们说，能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是我们的幸运。现在看来……」

「也是我们的不幸。「舒尔茨接过话头，「因为从今往后，我们都得拼命奔跑，才能保证不被那个小家伙甩得太远。」

「不。「雨果摇了摇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台上，「现在的问题不是'被甩得太远'了。」

「而是……我们已经被甩开了。」

舒尔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一年半前，自己对雨果说过的那句话:「他不仅仅是在解题，他是在试图构建一个新的框架，一个新的世界观。就像……格罗滕迪克。」

当时，雨果还笑他喝多了，说这个评价太高了。

但现在，站在这个见证了历史的主厅里，舒尔茨知道，自己当时的判断，不仅没有夸张，反而还是保守了。

格罗滕迪克用了二十年，才建立起他的代数几何帝国。

而徐辰，只用了不到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