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徐辰，数学史上死在哥德巴赫猜想这座山峰下的天才太多了。如果你另起炉灶去搞一个全新的理论，一旦撞了南墙，那就是万劫不复，你这几年的博士生涯可能颗粒无收。」

「但是，沿着广义CNTT这条路走就不一样了。这个理论框架本身就是你提出来的，你是这个领域的开创者。沿着它继续推进，就算最后你依然没能爬到山顶，没能给出100%的完整证明……」

孔采维奇顿了顿：「在攀登的过程中，你所创造的那些副产物——比如我们刚才讨论的非交换热带几何理论，也足以震惊整个数学界了。」

……

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跟我混，这条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最差的保底，你也能带着一堆足以让你名留青史的顶级论文顺利毕业，成为代数几何界的新一代大牛；而如果真的走通了，你的上限，就是数学界的神。

徐辰当然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潜台词。

他微微点头，又抛出了另一个疑问：「那其他的数学方向呢？比如纯粹的解析数论，或者传统的筛法丶圆法，有可能实现对哥德巴赫猜想的最终绝杀吗？」

听到这个问题，孔采维奇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了无奈的手势。

「这你可就问错人了。我虽然懂点几何，但数论那可是另一个方向。」

「不过嘛……」孔采维奇摸了摸下巴，「如果单凭我的直觉，我认为传统的解析数论大概率是不行了。那条路上的工具太陈旧，能榨乾的潜力早就被前人榨乾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外行偏见。如果你想得到关于数论的绝对权威解答，也许你可以去隔壁问问洛朗拉福格。那家伙是个纯粹的数论苦行僧，他对朗兰兹纲领的理解无人能及。」

不仅没有为了抢学生而贬低同行，反而大大方方地推荐徐辰去听听数论专家的意见。

这种宗师风范，让徐辰心中暗暗赞叹。

……

「感谢您的坦诚，教授。」

徐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试探与交流，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答案。

无论是在学术视野的广度丶几何直觉的深度，还是在指导学生的战略格局上，马克西姆·孔采维奇都表现出了无可挑剔的顶级水准。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极其完美的「合作夥伴」，也是一个超级丰厚的「经验包」。

「今天的交流让我受益匪浅，您给我提供的关于非交换算子的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孔采维奇教授，您绝对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徐辰用一种极其平稳丶甚至带着点「HR通知候选人通过初试」的语气说道。

「我非常期待能够加入您的课题组，和您一起探索这个疯狂的设想。」

听到这句话，孔采维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胡子都高兴得抖了抖。

稳了！

这尊未来注定要拿菲尔兹奖的大佛，终究还是要落到我代数几何的碗里了！

……

然而，还没等孔采维奇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徐辰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还预约了拉福格教授的会面。正如您所说，关于数论的那部分，我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徐辰背起双肩包，礼貌地微微欠身：「所以，关于最终确认导师的事宜，大概还需要请您给我几天的时间。」

「期待下次与您一起喝咖啡，教授。」

孔采维奇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期待加入……但还需要几天时间确定一下？」

他堂堂一个菲尔兹奖得主丶IHéS的终身教授，这难道是被一个刚入学的博士生给……「发了offer并放入候选池，等待最终通知」了？！

孔采维奇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狂得让人没脾气啊。」

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

「完全理解。」孔采维奇握住徐辰的手，用力晃了晃，「去吧，去听听洛朗的唠叨。但我敢打赌，最后你还是会回到这间办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