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那张幻灯片,依然停留在第一页。
徐辰的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但他的脑海里,根本没有明天的演讲稿。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丶不受控制的思维不断迸发。
……
今天在会场上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正在疯狂地向着同一个中心汇聚。
萨纳克在茶歇时那句看似随意的点评:「误差项的震荡,有时候并非无序,而是某种高维对称性的投影……」
下午那位法国女教授在黑板上画出的丶关于p进L函数零点分布的奇异曲线……
这一切,原本毫无关联的信息,此刻却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正在徐辰的脑海中,试图拼合出一幅惊人的图景。
【如果……】
【如果那个该死的边界积分,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误差项,它并不是真的发散呢?】
【如果它只是被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丶更高维度的几何结构给『吸收』了呢?】
【就像那个女教授展示的一样,只要找到那个『新的测度』,只要换一把『尺子』去丈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它像一个魔鬼的低语,不断地诱惑着他:
【去算一下吧……就试一下……也许,这次能行呢?】
……
徐辰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徐辰!明天就要作报告了!】
【现在去搞这个,万一陷进去了,明天的状态就全毁了!】
【那是你在世界舞台上的首秀!不能有任何闪失!】
……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PPT上,开始默念演讲稿。
「……CNTT变换的核心思想是……」
可是,那个念头就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就差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
【那个 log(log x),它不应该在那里的……它一定是被某种我还没发现的度量给隐藏起来了……】
徐辰很少有这样烦躁的时候。
以往,无论是面对IMO的压轴题,还是大学里的高深课程,他总是游刃有馀,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已经成了他的标志。
但这一次,不同。
那个关于「正密度集」的推广,他花了太多的心血,投入了太多的情感。
那种「只差一点点」的遗憾,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只要有一丝灵感,哪怕只是微弱如萤火的一丝,他都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其抓住。
但现在时间不允许。
「呼……」
徐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中透着一丝狂热与不安的自己,他苦笑了一下。
「算了,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关掉了电脑,强迫自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