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看你朋友圈拿了世界冠军。我儿子太厉害了。」

「嗯，代表国家拿了个数学比赛的第一名，现场升五星红旗了。」

「升五星红旗了？！」电话那头，徐母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哎哟！那可了不得！你爸！你爸快来听！咱儿子代表国家升国旗了！」

紧接着，是父亲抢过电话的丶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儿子！真的假的？跟奥运会拿冠军一样？」

「……差不多一个意思吧。」

父母可能不懂IMO是什麽，但「代表国家」丶「升国旗」这几个字，足以让他们乐呵一整年。

「好！好！好！太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去你爷爷奶奶家报喜！」

……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陈嘉平老师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徐辰！」

陈嘉平老师的声音，嘶哑丶亢奋，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我……我看到了！新闻上都出来了！好小子！好样的！你……你真是……真是我们安城三中……不！是我们整个安城，最大的骄傲！」

徐辰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数学组其他老师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甚至还有人激动地拍起了桌子。

「陈老师，您别激动，注意身体。」徐辰笑着说。

「我能不激动吗！」陈嘉平在那头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就在刚才，校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学校已经连夜联系了GG公司，新的横幅明天一早就能挂上！虽然现在是暑假，但他说，就算学校里只有一个保安，也要让他看到我们三中的荣耀！」

徐辰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校长对横幅的执着，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电话那头，喧闹声渐渐平息，陈嘉平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但那份激动，却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情感。

「徐辰啊，」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老师……老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教了一辈子数学，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带出一个省一等奖。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能带出一个全国冠军，更别说……是世界冠军了。」

「我记得，你刚进竞赛队的时候，我还担心你基础不牢，跟不上进度。后来，你拿了省赛满分，我又怕你骄傲自满，走了弯路。再后来，你拿了CMO满分，我……我当时心里，其实是有点慌的。」

「我慌什麽？我慌我这点水平，已经教不了你了。我怕我这个当老师的，会耽误了你这个天才。」

听到这里，徐辰的心，猛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认真地说道：「陈老师，您别这麽说。没有您当初把我领进竞赛的大门，没有您当时决定为我报名奥数，没有给我的那本《奥数教程》，那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您教给我的，从来都不只是解题的方法。」

「您教给我的是，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的时候，要相信自己；是当面对难题的时候，那份不放弃的坚持；是当我取得一点点成绩的时候，您眼神里那份比我自己还要开心的丶纯粹的喜悦。」

「这些，比任何解题技巧，都更重要。」

「您是我的老师，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辰能清晰地听到，陈嘉平老师那变得有些粗重的丶努力压抑着什麽的呼吸声。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丶沙哑的「哎」。

「好……好孩子……」陈嘉平的声音，充满了欣慰与骄傲，「老师……老师没看错你。」

「飞吧，徐辰。」

「去飞得更高，飞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