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平老师正端着他那泡了二十多颗枸杞丶号称「中年男人最后倔强」的保温杯，悠闲地看着一本《中学数学教学参考》，嘴里还哼着「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丶区号为010的座机号码。

「京城的？推销电话都这麽卷了吗？」他嘟囔了一句，随手划开接听。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安城三中数学竞赛队的陈嘉平老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温和丶充满磁性的标准普通话，好听得像是新闻联播的主持人。

陈嘉平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体：「我是，您是？」

「哦，陈老师您好！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王博，冒昧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贵校高二（3）班的徐辰同学……」

「清……清华大学招生办？！」

陈嘉平「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仿佛屁股底下装了弹簧。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枸杞和热水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装上了一个电动马达，疯狂地进行着布朗运动。

「王……王老师您好！您好！我是陈嘉平！安城三中就是我，我就是陈嘉平！」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份证号都报出来。

「徐辰他……他怎麽了？是CMO的成绩出来了吗？他是不是……是不是考得还行？」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自己一激动，把电话那头的财神爷给吓跑了。

电话那头的王博显然久经沙场，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轻笑了一声：「呵呵，陈老师，正式成绩还没公布，但我们通过一些内部渠道了解到，徐辰同学的表现，不是『还行』，而是非常非常优秀。您真是慧眼识珠，培养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学生啊！」

招生办的人精通说话的艺术，他们不能泄露具体分数，但「非常非常优秀」这六个字，加上清华大学招生办这块金字招牌，其含金量已经不言而喻。

陈嘉平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巨大的幸福感砸晕了过去。

他从事数学教育二十多年，带过无数届学生，考上985的屈指可数。

而现在，竟然有清华的招生办，主动打电话来抢人！

他想起了当初将徐辰临时塞进校队的决定；想起了省赛前，徐辰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想起了自己为他四处奔走，搜集资料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与伦比的甘甜！

「陈老师？陈老师您还在听吗？信号不好吗？」

「在！在！王老师您说！我听着呢！」陈嘉平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是这样的，我们清华大学，希望能邀请徐辰同学，加入我们的数学科学系，并且愿意为他提供全额奖学金，以及进入顶尖的『姚班』或『智班』的面试资格……」

「姚班！智班！」陈嘉平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昏过去了。这可是传说中的神仙班级啊！

这时他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是呼叫等待。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是一个010的号码。

「王老师，您稍等一下，有个电话插进来了，可能是GG，我马上挂掉！」

他切换了通话，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喂！谁啊！我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一个同样儒雅的声音：「您好，请问是陈嘉平老师吗？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的赵峰……」

「北……北大？！」

陈嘉平感觉自己的另一边心脏也装上了马达。他手忙脚乱地按着手机屏幕，试图开启三方通话，结果一激动，差点把电话挂了。

「赵老师您好您好！稍等稍等！」

他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番，终于成功把两位顶尖学府的招生老师拉进了一个通话里。

「喂？王老师您还在吗？」

「在。」清华王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

「赵老师您好！」

「陈老师好。」北大赵峰的声音也透着一丝审视。

陈嘉平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手握两份顶级offer的人生赢家，清了清嗓子，激动地说：「两位老师，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你们都是为了徐辰来的？」

「是的。」

「没错。」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陈嘉平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