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闻言一愣,连忙放下针线,从炕上下来,拉着梁拉娣走到堂屋,压低声音,「拉娣,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梁拉娣把怀里的木匣子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把在秦家秦淮茹的话说了一遍。
说到秦淮茹主动提出让男人来梁家庄的时候,梁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梁拉娣看着母亲那双粗糙的手,指节又粗又大,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口子,心里头酸了一下,把那木匣子往梁母面前推了推,「妈,这就是那个人参。」
梁母颤抖着手轻轻的摩挲着木匣子,「拉娣,这人参咱们不能用,就是卖了咱们家也买不起这人参。」
梁拉娣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知道,可是……」
梁母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梁拉娣的话,「拉娣,妈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这东西太贵重了,咱们还不起这恩情。」
梁拉娣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人参的价格,当初父亲一生病的时候,村里郎中说过,父亲是长期劳伤过度,建议买点补身子的补药来吃,其中就包括人参。
「妈,我知道,只要能治好爸的病,一切都值得,王家壪的病痨鬼不是想娶我嘛,他家在城里有工作也有钱,最多……最多我就嫁给他。」
梁母一愣,眼泪流了下来,「傻孩子,那个王家壪的病痨鬼嫁不得,方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就是一个短命鬼,你嫁给他岂不是跳进火坑。」
梁拉娣没说话,手指头摩挲着木匣子上的花纹,除了嫁人能换点彩礼给家里,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妈,你去照顾爸吧!我去山上找找弟弟他们。」
这时,里屋传来梁父沉闷的咳嗽声,梁母和梁拉娣赶紧跑了进去。
梁拉娣扶着父亲坐了起来,轻轻给他捶背。
梁父咳了半天,吐出一口痰,痰里带着血丝,「去了?」
梁拉娣轻轻点头,扶着父亲躺下,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去了,淮茹姐说了,让她男人来一趟。」
梁父沉默了一会儿,「人家凭啥给咱看?」
梁拉娣愣住了,是啊,人家凭啥给自己父亲看病,光凭一个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嘛!
顿了顿,梁父又说道:「咱跟人家非亲非故的,人家凭啥跑这一趟?你拿了啥谢人家?」
梁拉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梁母也在一旁抹眼泪……
梁父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你别折腾了,让人家白跑一趟,不好。」
梁拉娣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啪嗒」掉了下来,她知道她爸不是不想治病,是家里实在没钱,怕她为难。
「爸,钱的事你别管了,淮茹姐已经答应了,明天就来,你好好歇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梁父还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生生把话堵回去了,「咳……咳……」
梁拉娣连忙扶起父亲,轻轻地拍打着父亲后背,「爸,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咱们先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