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不在了,我是楚家唯一的男丁。」
楚司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这三年,嫂嫂为楚家付出甚多,我们楚家不能再拖累嫂嫂。」
「拿着这封信,跟白将军走吧,以后天高海阔,嫂嫂……珍重。」
白泽眼睛一亮:「算你小子识相!」
姜怡宁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那个瞎眼的小叔子。
楚司空站在阴影里,身形单薄,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竹杖,指节都在泛白。
他在发抖。
「我不会走的。」
姜怡宁接过那封信,当着两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嫂嫂?」楚司空面露诧异。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还是楚家的媳妇。」
姜怡宁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二弟,这种话以后休要再提。」
司徒空愣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女子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坚韧气势。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婉少语的嫂嫂吗?
白泽见状,长叹一口气:「宁宁,你这又是何苦……」
「圣旨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击碎了院内凝滞的气氛。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那是禁卫军包围府邸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大将军楚景澜,领兵不利,致使八万大军全军覆没!」
「即刻起查封将军府,任何人不得出去,待查清详情处置!」
楚司空脸色瞬间煞白。
「拿下!」
领头的禁卫统领是个络腮胡子,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内众人。
最后定格在姜怡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早就听说姜家娘子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虽一身素缟,未施粉黛,却更显楚楚动人。
如今楚家马上就倒了,这第一美人或许将被充入教坊司,到时候……
「慢着!」
姜怡宁上前一步,挡在了楚司空身前。
她脊背挺得笔直,虽是女子,此刻爆发出的气场竟不输那久经沙场的统领。
「统领大人,圣旨上说的是『不能出去』,可没说是『就地正法』。」
姜怡宁冷冷地看着对方:「我夫君尸骨未寒,罪名未定,这帽子也是你们随口就能扣的?」
「若是查清楚是冤案,统领大人今日这般羞辱忠良遗孤,就不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吗?」
统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牙尖嘴利。
「哼,牙尖嘴利!」
统领冷笑一声:「来人,把这罪妇绑了!」
「我看谁敢!」
白泽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在身前。
九尺男儿挡在姜怡宁面前,一身银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白将军?」
统领脸色一变:「您这是要抗旨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为了一个罪妇,值得吗?」
「她不是罪妇!」
白泽咬牙切齿:「楚景澜是不是叛徒我不知道,今日谁敢动楚夫人,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姜怡宁看着白泽那宽厚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傻子,这种时候还敢站出来,也不怕陛下迁怒白家。
白泽冲动,她却不能糊涂拖他下水。
「白将军,多谢你的好意。」
姜怡宁伸手,轻轻按在白泽的剑柄上。
「宁宁!」白泽急了。
「我是楚家妇,楚家的事,我们自己担。」
姜怡宁绕过白泽,直面那位统领,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我不服,我要以楚家历代将军的牌位面圣。」
「我要去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问陛下,问问这天下的道理!」
「我夫君为国戍边三年,死守孤城,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凭什麽还要背上这千古骂名!」
她字字铿锵,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统领被她的气势震慑,犹豫了片刻。
毕竟楚家世代忠良,若是真没经过审讯就闹出人命,他也担待不起。
「好!」
统领收起刀:「既你要找死,本统领就成全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