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唯一能破局的,只有黄启升背后那个真正有分量的人。
黄启升还想说什麽,但看到张立强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还是怂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打电话去了。
张立强重新走到莫风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很好。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不再试图辩解,而是换了一种语气,
「你想要程序正义,我给你。你想要督察介入,我也等着。我们就按规矩来。」
说完,他转身对那两个已经吓傻的年轻警员吼道:
「你们两个,就在这儿守着!寸步不离!他有任何要求,只要合规,全部满足!出了任何岔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丢下这句话,张立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需要立刻回去,销毁一切可能留下首尾的东西。
医院走廊里,只剩下莫风和那两尊门神似的年轻警员,以及远处那个还在打电话的黄启升。
角落里,黄启升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爸……」
他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怎麽了?」
「爸,出事了!我……我好像惹上了一个疯子!」
黄启升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威胁林溪的部分,只强调自己如何被对方挑衅,以及对方如何在派出所自残,又如何反咬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黄启升甚至能听到父亲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你是说,他一个人,在派出所里把自己弄伤,然后拿着医院的鉴定报告,反过来告你们和张立强?」
「对……对啊!爸,这小子就是个神经病!现在还打了110,把事情捅到市局去了!张叔他……」
「蠢货!」
一声暴喝从电话里传来,震得黄启升耳朵嗡嗡作响,
「我怎麽生了你这麽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
「你以为花钱弄个鉴定,找个派出所的队长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你招惹的到底是什麽人,你搞清楚了吗!」
「他……他不就是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吗……」
「穷小子?你见过哪个穷小子能把法条背得比警察还熟?」
「你见过哪个穷小子敢在派出所里玩『自残式』的程序攻击?」
「你见过哪个穷小子能把张立强这种老油条逼到这个份上?」
黄启升的父亲一连串的质问,让他彻底懵了。
「爸……那,那现在怎麽办啊?」
「怎麽办?你还好意思问我怎麽办!」
电话那头的男人怒气更盛,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那个人面前,跪下!磕头!道歉!求他原谅!」
「什麽?!」
黄启升的声音都变调了,
「爸!让我给他跪下?不可能!」
「不可能?那你就等着进去吧!」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张立强能保得住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事情闹到督察那里,他第一个就把你卖了当替罪羊!」
「这种人,要麽就是背后有通天的背景,要麽他自己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狠角色。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轻易招惹!」
「你以为你只是为了出口气?」
「我马上赶去医院。在我到之前,你如果没能让对方消气,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黄启升握着手机,傻傻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莫风。
那人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似乎在看自己的手指。
他身上没有任何嚣张的气焰,安静得像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