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试图用镜子里的影像,去打碎镜子本身。但韩先生,你忽略了一个核心变量。」
「我的镜子,是双向的。」
「你看到了我的『平静』,但你没看到我正在记录你的『不和谐音』。」
「你所谓的『完美防御』,在我看来,充满了『无效连接』。」
「你对『秩序』的追求,源于对自身『混乱』的无法容忍。」
「你对『完整人性』的强调,恰恰暴露了你对自身『不完整』的焦虑。」
莫风指了指韩越的胸口。
「你的『叙事』,需要观众的认可。你的『神性』,需要凡人的膜拜。」
「一旦这些被剥夺,你的『系统』就会进入『认知过载』状态。」
「就像你在码头,无法处理《垃圾分类条例》一样。」
韩越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还被铐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你懂什麽!」
韩越低吼,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你永远不会懂人类的挣扎!你只会用你那冰冷的逻辑,去解剖一切!」
莫风的眼神依然平静。
「我的确不会『感受』。但我的资料库,存储了上千份『挣扎』的案例。」
「你的挣扎,核心关键词是『表演型自恋』与『认知优越感』。」
「致命漏洞是『读者依赖症』。建议修复方案:『去魅化』疗法。」
莫风的话,精准的击中韩越的核心。
韩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以为你理解了『爱』,理解了『恨』?」
韩越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以为你用『非理性容错』就能解释一切?那只是你给自己编织的另一个谎言!」
「纠正。」
莫风说,
「『非理性容错』是一个系统工程学参数,旨在提升复杂系统的稳定性。」
「它不解释『爱』,它只是将『爱』定义为『高优先级中断指令』,从而避免系统崩溃。」
「你的错误在于,你将这些『指令』视为『BUG』,并试图『格式化』。」
「但人类社会,恰恰是依靠这些『BUG』,才得以延续。」
莫风的目光落在韩越身上,仿佛在扫描一份损坏的文件。
「你对苏晴的『迷失之刃』,是因为她的『非理性反射』破坏了你的『作品』。」
「你对顾清源的『神罚』,是因为他三十年前的『逻辑漏洞』,是你无法接受的『失败』。」
「你不是在纠正世界的错误,韩先生。你只是在清除你无法理解的『不完美』。」
「你只是在通过『格式化』他人,来维持你自身脆弱的『完美主义偏执』。」
「你才是那个,最害怕『失序』的人。」
「不……不可能!」
韩越喃喃自语,
「你不可能……你只是一个……一个病人!」
「韩先生,你的『病人』标签,无法应用到我的『系统』上。」
莫风说,
「我的『系统』,具备『身份兼容性补丁』,可以适应各种复杂的『协议』。」
「相反,你的『系统』,因为过分强调『自我叙事』,导致『外部接口』兼容性极差。」
「你将所有无法纳入你『叙事』的人,都定义为『蝼蚁』丶『凡人』丶『BUG』。但这只是你『认知壁垒过高』的体现。」
「你以为你构建了一个『逻辑闭环』,但实际上,你只是困在了你自己的『叙事牢笼』里。」
莫风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怜悯」,但这怜悯,并非出于情感,而是源于对一个「逻辑死循环」的精准诊断。
「韩先生。」
莫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韩越面前,近距离地审视着他。
「你不是『医生』。你只是一个,试图用『手术刀』,去缝合自己内心伤口的……」
「……可怜的『病人』。」
审讯室外,陈锋看着韩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丶玩弄人心的心理医生,此刻正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孩子,露出了最深层的恐惧和脆弱。
老王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方洁的笔尖停在记录本上,她看着莫风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他把韩越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了。」
方洁低声说。
韩越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着莫风,眼神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空洞。
「不……这不可能……」
韩越喃喃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莫风没有再说什麽。他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玻璃外的众人。他只是走到陈锋面前,掏出手机。
「陈队,根据『服务协议』第二条,本次谘询服务已完成。」
莫风说,语气平静,
「请支付上调30%后的谘询费用。同时,请履行第一条,关于『右正蹬腿』的书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