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火炮工厂!把新式开花弹全拉到前线去!」
李恪这句杀气腾腾的军令刚刚在大殿内炸响,还没等程咬金兴奋地领命狂奔出去,太极殿外突然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狼狈的身影。
王德公公连头上的宦官帽子都跑掉了。他那张老脸惨白如纸,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凄厉哭腔。
「陛下!吴王殿下!大安宫出事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快不行了啊!」
轰隆!
刚才还沉浸在用钢铁洪流碾压罗马美梦中的大唐君臣彻底愣住了。李世民手里的御用宝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大脑一阵缺氧的眩晕。
这位千古一帝像发了疯一样红着眼睛,连一句废话都没顾得上说,直接冲出太极殿朝着大安宫的方向拔腿狂奔。
李恪也瞬间收起了那副资本家的玩世不恭。他一把抓起长袍下摆,带着房遗爱等人紧紧跟在老爹身后。
大安宫内并没有想像中那种压抑凄惨的濒死氛围。相反这里面竟然诡异地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胡旋舞乐曲声。
李世民喘着粗气一脚踹开寝殿的大门。映入眼帘的画面直接把这位大唐天子给看懵了。
宽敞的大殿中央正上演着一场辣眼睛的万国风情舞蹈秀。
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颉利可汗穿着滑稽的红绿碎花裙子,正带着几个刚被押送回长安的罗马贵族卖力地扭动着腰肢。
几个老头为了讨太上皇开心跳得满头大汗,连裙底走光了都顾不上。
而在大殿正上方的极品紫檀木卧榻上,大唐的开国皇帝李渊正惬意地靠在厚厚的软垫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吴王府特供的冰镇西域葡萄酒,枯瘦的手指正跟着乐曲的节拍欢快地在床沿上敲击着。
只是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的灰败之色,连呼吸都变得犹如破旧风箱般浑浊沉重。
「父皇!」
李世民眼眶瞬间红了。他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童般连滚带爬扑到龙床前,死死握住李渊那冰凉乾枯的大手。
「太医!全天下的神医都给朕滚进来!治不好太上皇朕诛你们九族!」
李世民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咆哮声泪俱下。
李渊艰难地睁开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
他嫌弃地看了李世民一眼,费力地反手在这位天可汗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嚎什么丧!老子还没咽气呢!」
李渊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都给朕把眼泪收回去!朕这叫喜丧懂不懂!」
他骄傲地指着底下那群正在跳舞的异国君主和贵族,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看看这满大殿的俘虏!有草原的霸主有西域的国王,现在连那什么罗马的公爵都来给朕跳舞助兴了!」
李渊兴奋地喘了两口粗气,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的开国皇帝能有朕这般威风霸气!」
「朕的大唐不仅打穿了漠北,甚至连那遥远的极西之地都插上了咱们李家的龙旗!」
「朕就算是现在立刻闭上眼睛,那也是风风光光地去见列祖列宗!」
李世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砸。
玄武门之变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致命伤疤。
他一直拼了命地证明自己是个好皇帝,就是想得到眼前这个父亲的一句肯定。
李渊复杂地看着这个让自己既恨又骄傲的二儿子。
他那双枯槁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李世民的头顶,就像在抚摸当年那个刚刚跨上战马的倔强少年。
「二郎啊,其实朕心里早就放下了。」
李渊的声音变得飘渺柔和,带着一种彻底看透世俗的终极释然。
「当皇帝这条路注定是用亲人的鲜血铺就的尸山血海。」
「你干得比建成好比元吉好,甚至比朕这个当老子的还要出色一万倍!」
「朕把这锦绣江山交到你手里,这辈子彻底值了!」
听到这句迟来了十几年的肯定。
李世民这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铁血硬汉彻底崩溃了。
他毫无形象地趴在李渊的胸口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委屈到极点的孩子。
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猜忌防备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彻底烟消云散。
李渊虚弱地拍了拍李世民的后背,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稳稳落在站在后面抹眼泪的李恪身上。
「老三你这小混帐给朕滚过来。」
李恪听话地赶紧凑上前跪在床榻边,握住爷爷另一只手。
李渊吃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精致的纯金算盘,郑重地塞进李恪手里。
「你小子是个妖孽!大唐的国运全特么让你用金币给硬生生砸出来了!」
「连朕这个快死的老头子,都跟着你过上了奢华的神仙日子!」
李渊满意地咧开嘴露出漏风的牙齿,笑得像个得胜的老将军。
「好好干!用你那黑心的手段把全天下的钱都给朕疯狂地赚回大唐来!」
「让咱们老李家的子孙后代全都过上骄奢淫逸的富二代生活!」
李恪用力地握紧那把金算盘眼眶红得发酸。
「皇爷爷您放心!孙儿绝对把全球的羊毛给您薅得乾乾净净!以后清明节我给您烧罗马的金币!」
「好……好啊……」
李渊舒坦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贪婪地最后环视了一圈这辉煌无敌的盛世大唐。
看着痛哭流涕的儿子,看着出息的孙子,看着那些卖力跳舞的异国亡国之君。
这位大唐伟大的开国皇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灿烂满足的微笑。
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握着李世民的那只枯瘦大手也无力地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