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朱雀门下,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房玄龄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都忘了疼。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昨天还忽悠他买房丶今天就挂在天上的吴王,还有那个平时威严无比的皇帝。
「这……这是何等阵仗?」
杜如晦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难道……陛下真的想不开,要集体殉国?」
「殉什麽国!那是出事故了!」
魏徵毕竟是魏徵,虽然也震惊,但脑子转得最快。
他看着那个瘪掉的气球,还有摇摇欲坠的吊篮,脸都气绿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把自己挂在城门上当猴戏耍!」
「这成何体统!大唐的颜面都被丢尽了!」
魏徵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上面就要开喷。
「陛下!您快下来啊!」
「您挂在上面干什麽?是要在那儿批奏摺吗?!」
李世民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脸黑得像锅底。
「魏徵!你个老匹夫!你以为朕想挂在这儿吗?!」
「朕是下不去了!快想办法救朕!」
「谁要是敢笑,朕就砍了他的脑袋!」
百官们原本看着那滑稽的场面,肚子里都憋着一股想要爆笑的冲动。
甚至有人掐着自己的大腿,把大腿都掐紫了才忍住没笑出声。
但听到皇帝那充满杀气的咆哮,大家瞬间一个个变得比哭丧还严肃。
「快!救驾!救驾!」
房玄龄反应过来,开始指挥禁军。
「那个谁!去找梯子!找最长的梯子!」
「还有垫子!把全城的棉被都徵集过来!铺在下面!」
「动作要轻!别把陛下惊着了!」
就在下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
「都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谁敢挡路,俺老程一斧子劈了他!」
只见朱雀大街的尽头,烟尘滚滚。
一辆巨大的马车横冲直撞而来,拉车的不是马,而是……程咬金本人!
这位混世魔王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
他竟然扛着一架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攻城云梯,一路狂奔,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陛下!莫慌!俺老程来救您了!」
程咬金的大嗓门,即使在嘈杂的闹市中,也极具穿透力。
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陛下啊!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千万别松手!千万别尿裤子!」
「尤其是裤腰带一定要勒紧了!万一断了,那屁股可就露给全天下看了!」
吊篮上。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程知节!我草你大爷!」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恪儿!等朕下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夯货的嘴给缝上!」
李恪捂着脸,不想说话。
完了。
彻底完了。
本来百姓还以为是练神功。
被程咬金这一嗓子嚎出来,这就彻底变成「皇帝高空遇险尿裤子」的社死现场了。
轰隆!
程咬金扛着云梯冲到了城门下。
「起——!」
几个禁军合力,将那架巨大的云梯竖了起来,重重地搭在了朱雀门的门楼上。
梯子的顶端,刚好够到那个晃晃悠悠的吊篮。
「陛下!快爬!俺在下面接着您!」
程咬金张开双臂,仰着那张大黑脸,一脸的忠心耿耿。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颤巍巍的云梯,又看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恪和李泰。
眼神无比复杂。
有愤怒,有羞耻,还有一丝……父爱如山崩地裂。
「你们两个逆子……」
「朕的一世英名……今日算是全毁在你们手里了!」
「回去之后,给朕把《孝经》抄一万遍!少一遍朕打断你们的狗腿!」
说完,李世民颤颤巍巍地伸出脚,试探着踩向了那个云梯。
风,轻轻吹过。
吊篮轻轻摇晃。
全长安的百姓丶官员丶禁军,几千双眼睛,此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静静地看着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像个笨拙的大马猴一样,从天上……
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