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麽东西飞了过来。
密集的弹雨,已经呼啸而至。
「轰!」
一枚实心铁弹,拖着凄厉的啸音,狠狠地砸在了卑沙城那厚达三丈的城墙上。
那块重达千斤丶曾经抵挡了隋军无数次冲撞的花岗岩,在这一瞬间,如同豆腐般脆弱。
「咔嚓!」
一声脆响。
巨石应声而裂,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迸射开来。周围的几个高句丽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高速飞溅的石块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无数的实心弹,如同死神的铁拳,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墙上。
裂纹蔓延,城垛崩塌,烟尘冲天。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夹杂在其中的「开花弹」。
那些黑乎乎的铁球落在城头,并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冒着青烟,像个调皮的皮球一样滚了几圈。
「这是什麽?唐人的石头吗?一点力气都……」
一个高句丽的小头目好奇地走上前,伸脚踢了一下。
「轰!」
火光冲天!
铁球内部的黑火药被引爆,将那铸铁的外壳炸成了数百枚锋利的弹片,呈扇形向四周疯狂扫射。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方圆十几步之内,所有的高句丽士兵都被那恐怖的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断肢残臂混合着鲜血内脏,漫天飞舞,将城头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轮齐射。
仅仅是一轮齐射。
那座曾经让隋炀帝都束手无策的卑沙城,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个恐怖的缺口,城头之上更是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这……这就是……真理?」
刘仁轨手里的天子剑「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他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如同被神罚过的城池,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戎马半生,自诩精通水战。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海战」的认知。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欺负人啊!
「不,这不是真理。」
李恪摘下耳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着远处那座还在燃烧的城市,又看了看己方那黑洞洞的炮口,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狂热丶也极其残忍的笑容:
「刘都督,你记住了。」
「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而咱们这玩意儿……」
李恪指了指那门最大的丶口径足有两百毫米的舰首主炮:
「它叫——口径!」
「口径即是正义!」
刘仁轨听得似懂非懂,但心中却是热血沸腾。
「传令!」
李恪根本不给高句丽人喘息的机会,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第二轮齐射!自由炮击!」
「给本王把这座城……从地图上抹掉!」
……
半个时辰后。
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硝烟味,以及远处那座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丶还在冒着黑烟的……卑沙城遗址。
高句丽的王都,平壤城。
渊盖苏文的府邸内,歌舞升平。
这位高句丽的实际掌权者,正搂着两个新纳的美姬,喝着美酒,听着小曲儿,脸上满是惬意。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得像是见了鬼:
「大……大莫离支!不好了!卑沙……卑沙城……」
「卑沙城怎麽了?」
渊盖苏文不耐烦地放下酒杯,眉头微皱,「是不是又跟新罗人在海上打架了?告诉守将,打输了就提头来见!」
「不……不是啊!」
信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卑沙城……没了!」
渊盖苏文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麽?」
「没了!被唐人的妖法……从海上给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