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上钩了。」
李恪打了个响指,对着下面的掌柜做了个手势。
掌柜的心领神会,再次举起大喇叭,喊出了一句足以改变突厥命运的话:
「各位老乡!没有羊毛的也不要急!」
「咱们殿下说了,除了羊毛,咱们还缺脚力!」
「战马!只要是能跑的战马!一匹马,换十件羊绒衫!外加五百斤粮食!十坛美酒!」
「什麽?!」
一个正愁没东西换的小首领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比狼还贪婪。
十件那种神仙衣服?五百斤粮食?
这够全家老小舒舒服服过个冬了!
至于战马?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马!虽然战马珍贵,是打仗用的,但现在都要冻死饿死了,谁还管打仗?
再说了,颉利可汗天天徵兵,马都被征走了,还要让他们自备乾粮去送死。现在把马卖给大唐,换来实打实的物资,岂不美哉?
「换!我换!」
那个首领一咬牙,牵着自己那匹平日里爱若性命的枣红马就冲了过来,「这马跟我征战了三年,是好马!给我换十件衣服!我要给我婆娘和崽子穿!」
「成交!」
掌柜的二话不说,一手交马,一手交货。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防线就像洪水决堤一样崩塌了。
「我也换!我有三匹马!」
「别挤我!我这匹是千里马,能不能多给两坛酒?」
「我不打仗了!打仗哪有穿羊绒衫舒服?换了!」
一时间,互市上马嘶声一片。
无数原本应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优良战马,就这样被它们的主人牵着,为了几件衣服丶几袋米,心甘情愿地送进了大唐的马厩。
而那些牧民,抱着衣服和粮食,笑得比过年还开心,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亲手交出自己赖以生存的武器。
城楼上。
房遗爱看着那一匹匹被牵进城的战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乖……这可是战马啊!在长安,一匹好的突厥战马,少说也能卖个几十贯!殿下您这就……几件衣服就换来了?」
这特麽不是做生意,这是诈骗啊!
「什麽叫几件衣服?」
李恪纠正道,「那是工业化生产的纺织品!成本……嗯,大概也就几十文钱吧。」
他看着城下那源源不断送进来的战马,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羊毛,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得意:
「老房,看到了吗?」
「这就是经济战。」
「我不用出一兵一卒,不用流一滴血,我就能把突厥人的战马变成我的,把他们的勇士变成我的牧羊犬。」
「等颉利那个老东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会发现,他的骑兵都没马了,他的弯刀都生锈了,他的族人……」
李恪指了指下面那些穿上新衣服丶喝着二锅头丶一脸幸福的突厥人:
「都已经不想打仗了。」
「他们只会想:大唐爸爸真好,能不能再多收点羊毛?」
房遗爱看着李恪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险……哦不,英明的侧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狠。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还要让对方帮忙数钱啊!
「殿下……」
此时,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手里的帐本都快拿不稳了,脸上带着一种被幸福砸晕的眩晕感:
「爆了!仓库爆了!」
「短短半天,咱们收了三千匹战马!羊毛……羊毛已经堆满了两座大库房,还在往里运!」
「咱们带来的粮食和酒,快要不够了!」
「不够就调!」
李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传信给长安,让武媚娘那个『大掌柜』别光顾着数钱,赶紧给我发货!有多少要多少!」
「告诉她,这是在为国储马!是在挖突厥的墙角!」
「本王要让这座凉州城,变成突厥战马的坟墓,变成大唐骑兵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