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去从军的?这是去避难的!
「老房啊,凉州可是苦寒之地,没肉吃,没酒喝,还没女人……」
「我有!」
房遗爱献宝似的拍了拍背上的包裹,「我带了!我都带了!我还带了全部的私房钱!殿下,我给您当马夫!当厨子!只要带我走!」
李恪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是被逼急了。
「行吧,正好缺个扛音响的。」
李恪指了指那辆装着巨大喇叭状物体的马车,「那玩意儿金贵,你负责看着,要是磕坏了一个角,我就把你送回高阳那儿去。」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房遗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上了马车,死死抱住那个大喇叭,仿佛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出发!」
李恪翻身上马,手中摺扇一挥,意气风发。
「目标——凉州!」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这支大唐历史上最奇葩丶最不务正业丶却又装备最豪华的队伍,缓缓启动,驶出了春明门。
……
朱雀门城楼之上。
狂风猎猎,吹动着明黄色的龙袍。
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条蜿蜒向西的长龙。
在他身后,长孙无忌丶房玄龄丶杜如晦一字排开,神色各异。
「陛下。」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看着那一车车红得刺眼的火锅底料,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或许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吴王此去,未带粮草,未带攻城器械,却带了这麽多……享乐之物。」
「这若是传到边关将士耳中,恐怕会动摇军心啊。而且,突厥人狼子野心,岂是区区几顿饭就能收买的?」
「臣担心,吴王此举,有些儿戏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眯着眼睛,目光穿过层层烟尘,仿佛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丶没个正形的儿子。
儿戏吗?
确实儿戏。
但他想起了那个被炸塌的御书房,想起了那个被喝趴下的突厥王子,想起了那两笼让人毛骨悚然的兔子。
这个老三,虽然行事荒唐,但每一次出手,似乎都能收到奇效。
「辅机啊。」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帝王的霸气:
「你觉得,突厥人缺什麽?」
长孙无忌一愣:「缺衣少食,缺铁缺盐。」
「不。」
李世民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城墙的垛口:
「他们缺的,是『日子』。」
「他们不知道什麽叫生活,只知道生存。所以他们凶残,他们掠夺。」
「如果……老三真的能把这『日子』带过去,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让他们舍不得再过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
李世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可是陛下……」长孙无忌还想再劝。
「行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朕倒是很好奇。」
「这几车红油,这几坛烈酒,到底能在那片荒凉的大漠上,烧出多大的一把火?」
「传朕旨意!」
李世民猛地转身,龙袍飞扬:
「令凉州都督府全力配合吴王!不管他要干什麽,哪怕是把凉州城给拆了,也由着他!」
「朕倒要看看,这逆子到底是去打仗,还是去——野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