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麽呆？吃。」

理央眨了眨眼，乖乖张嘴把炸鸡接了过去，然后又掏出手帕擦了擦被戳到的地方。

「那什麽……其实我的脸不饿。」他小声嘟囔。

「罗嗦！」

京谷埋头喝了一大口那酸涩的自制冰饮，冰块渐渐融化，几种味道反而奇异地调和了，留下了一丝复杂的回甘。

他突然开口问道：「喂，你最近怎麽了？」

理央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京谷那双带着探究的丶狼一般的眼睛，忽然笑了。

「诶嘿！暴露啦？」

「啧！是太明显了。」京谷皱着眉看他，毫不客气地戳穿。

这张脸，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得过分。

他自己或许并不知道，即便没在一个班，他仍然能从班里女生的嘴里随时听到他的动向。

只是他几乎从来不给别人什麽好脸色。

这个人放松的丶得意的丶更加鲜活的表情，好像只会在自己面前展现一般。

而他把心事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不就是等着自己来问吗？

这家伙……真是……

理央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酝酿片刻，他终于问出了口。

「Kenta，你想过将来吗？」

京谷不知道他想说什麽，只是心脏没来由地有些不安。

理央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抛球扣球的动作。

「排球，你要一直打下去吗？」

这个问题，京谷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自从小时候，在体育馆里亲眼见识过那场令人血脉偾张的比赛后，他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站上那样的球场。

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打出震撼全场的一球。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没错，我要成为职业选手！」

「へー，职业选手啊……」理央咬着吸管，拖长了音调。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像是赞叹，又像是感慨。

看着京谷那双在谈及梦想时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嘛，倒是不出我所料。」

京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丶带着水珠的杯壁。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理央的未来也和他紧紧绑在一起。

他刚想问出那句「你呢？」，却听见身旁的人放轻了声音。

「Kenta。」

「如果我不继续打球的话，你会寂寞吗？」

杯子里的冰块因为他话语的停顿而微微碰撞，却没能在塑料杯子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京谷张了张嘴，却只是猛地抓起一块炸鸡，狠狠塞进嘴里。

他大口咀嚼着，含糊不清地挤出那句话。

「才不会啊，八嘎！」

是吗？

理央看着他像只仓鼠一样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笑而不语。

两人从罗森出来，正好碰到了要去电车站的及川几人。

「哦！小理央！小狂犬！」

「你们怎麽还在这里……」

及川的话没说完，理央却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没吃完的糖果塞进他手里。

「前辈，我请你吃糖。」

及川一愣，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

「小理央~我就知道你是个内心柔软又善良的好孩子……」

他话还没说完，理央退后一步，幽幽地补上后半句。

「希望生活，别对你这麽苦。」

「……」

及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松川和花卷则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啊四一！」

「小理央~真是个好孩子啊哈哈哈哈！」

眼看着及川的怒气值即将爆表，理央冲他们挥了挥手，拉着京谷的胳膊，溜得比兔子还快。

夜风吹过，只留下少年们清朗的笑声，和及川气急败坏的怒吼。

「四月一日理央——！！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