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一夜好眠。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大概是这几天的操心终于有了结果,心里踏实了,睡眠质量自然就好。
所以一天一夜,大清早才醒。
伴着晨光踏出院子,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然后他愣住了。
好家夥,枣树下面居然趴着个人!
不管他什麽造型,在这个人迹罕见的时间点,一动不动,好吓人!
秦鸣走进一看,曾贵安?
此时的曾贵安睡眼惺忪,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秦鸣。
「早啊……」曾贵安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
秦鸣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紧闭的屋门,再回忆起院子里趴在他房间睡觉的疫火獒,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此时的曾贵安与秦鸣饱满一觉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精神抖擞,一个萎靡不振;一个神清气爽,一个蓬头垢面。
「你……」秦鸣开口,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我的狗太厉害了!」曾贵安突然开口,语出惊人,眼睛里冒着诡异的光,「你说我给他起名龙傲天怎麽样?」
秦鸣嘴角一抽:「啊?」
「龙傲天!多霸气!一听就是主角!」曾贵安越说越兴奋,「或者叫……叫战天?叫破军?叫弑神?」
秦鸣:「…………」
他沉默了两秒,决定先不评价这些名字的离谱程度,而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打住,你怎麽一个人在外面?」
曾贵安的兴奋劲儿瞬间萎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他太警觉了。」
秦鸣挑眉。
曾贵安继续解释:「昨天晚上我本来想陪他一起睡的,但他不睡我不敢睡,可我不睡他也不敢睡……最后我想不能这麽干耗着,就主动出来了。」
秦鸣的嘴角开始抽搐。
曾贵安长长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我想着他在里面,我在外面,中间隔着一道门,真有什麽事情我也知道,同时他应该也能放心了。」
秦鸣:「……」
虽然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逻辑,但秦鸣估计白狗未来的生活,还是会挺幸福的。
毕竟曾贵安为了他的安心,自愿把床都贡献出去了,虽然双方近期的睡眠质量可能会都比较糟糕。
想到这里,秦鸣正要开口安慰几句,突然眉心一皱。
等等。
他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贵安,」秦鸣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曾贵安茫然地看着他:「忘了什麽?」
秦鸣指了指屋里呼呼大睡的疫火獒,又把目光落回曾贵安身上:「你可爱的大马呢?」
曾贵安:!
刚契约第二只灵兽丶经验匮乏的曾贵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的马!
他的第一灵兽!!
跟了他两年丶陪他出生入死的渥洼之骏!
从昨天到现在——整整一夜——他完全丶彻底丶一点都没想起来!
「大马……」曾贵安的声音都在抖,「大马他他他……」
秦鸣好整以暇地看着,眼神不免带着点「我看你怎麽收场」的幸灾乐祸。
曾贵安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差点摔倒。
他踉跄了两步,扶着枣树艰难站稳,然后猛地往屋里冲。
冲到一半又停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屋内的疫火獒,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秦鸣看不下去了,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帮你看着。等他醒了,我让苍玄陪着。」
曾贵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