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一怔,叹了口气,确实解释不了。一船手无缚鸡之力柔弱老书生都掉在水里,只有林如海活着,难道别人就没有善于浮水的侍从紧随左右吗?“这些蠢禄,真是害人不浅,生前死后都要给父亲添堵。”
林如海给她口播了一个时辰的新闻联播,感觉现在京城局势所有的细节都说清楚了,喝了第五杯茶,太好了明天不用说这么多:“宫中有内阁大学士轮班守夜,预备皇帝随时召见,为父太年轻,接下来五日就是我宿在宫中,黛玉,若要去见自己或是派人传信,还需要事事小心,毕竟宫中耳目众多,人多嘴杂,什么事儿都能传出来。”
顿了一下,补充道:“叫你母亲不要去见我。”
黛玉掩面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遵命,遵命!”
林如海佯装动怒:“有什么好笑了。别人疑神疑鬼,那是无端猜忌,我在衙门里疑神疑鬼,实在证据确凿。有时候真想敬鬼神而远之。”
黛玉笑得停不下来,趴在桌子上,笑得一抽一抽,嘴上的胭脂擦在手背上。
亥时(21——23)
深夜万籁寂静,只有林如海带着疑惑,在思考下午匆忙见过的征讨云台山新一轮剿匪计划中,阁老和同僚所推荐的武将名单和背景资料,明天还要点名召见这些人。
他其实不太善于分辨武将的强弱高低。这些武将未必有他的身高,却每一个都有两个林如海那么宽。
幸好家里还有几个很好用的妖怪,大炮鸟,老鬼,还有小狗,这三个男妖怪都被叫过来开会。
就算他们仨不愿意上阵杀敌,总可以做两件事,第一去探听这云台山反贼究竟有什么妖术,有多少人马以及其人的品性如何。
第二则是去看看这些人推选的名单中,谁能承担大任?
你们有没有‘能力超群道德高尚但没有背景因此郁郁不得志的人类朋友’,给我,我提拔一下。
…
屋里不点灯,只用月光花篮将这屋子中,照耀的亮如白昼,亮光又很柔和,王嬷嬷坐在花篮旁边给姑娘纳鞋底,看的比白天还清楚。
黛玉洗去脸上薄薄的脂粉,摘了头上的簪钗步摇,松开头发,换了打坐修行的宽松长袍。床上的帷帐放了下来,一些扑棱蛾子趴在纱窗上,不住的抖动翅膀,月下几只蝴蝶在追逐嬉戏。
文娇笔直硬挺的站在窗边上,凝视了主人一整天,突然问:“剑池君的修行不好,都怪周围的人太吵。许多修行之人不能管理俗务,我还以为主人现在开始管家,会影响修行。”
文娇认为没有人比剑池君更吵。
黛玉失笑道:“他们心智不够坚定,管事儿的时候想着修行,而修行的时候又想着管家理事。佛家讲心若明镜,影来即现,影去即无,其实非但佛家,也不只限于修行,做任何事都应该只紧着当下的要务去做,不要心猿意马。”
文娇似有所悟,又暗暗的叹了口气,无论何时何地,她只想着一件事。
王素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黛玉忙问:“你又明白什么了?”
王素说:“以后想出去玩的时候就立刻出去玩,想抱住主人的时候立刻抱住主人,不强迫自己坐在这里修行。”
众人都笑了。
子时(23——1)
人类睡觉,其他的修行。
正是收集月华流浆的时候,银盘中浅浅的盛了一些,斟在水晶杯中,美如水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