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们偷吃,没等吃到冬天就要断粮了。只能吃马肉鹿肉,或是有什么吃什么。炖肉实在难吃。”
林黛玉笑道:“我爱吃烤肉,还有炸鱼。”
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才接着往下说:“士人中的君子不肯屈从,不去依附宦官,反而贬损指责那些依附于宦官,求取官位的小人。”
“两厢渐渐势同水火,也越发极端,皇帝愚蠢,不懂制衡两党,反而放任宦官一次又一次迫害士大夫。宦官歃血共盟,抢先一步发动政变,格杀亲近士人的宦官……只记得数百人被直接下狱处死,逮捕、杀死、流徙、囚禁的士人达到六、七百名。都是百死而尤未悔。有一个叫张俭的逃亡路上找地方投宿人家,因为宦官弄的民怨沸腾,即便有杀身之祸,众人还是收留他帮他逃往塞外。因帮他被追究灭门的,前后数十家,书上记录,说郡县为之破败。贾先生说,他猜度是宦官趁机破家灭门,把沿途的豪门大户家产据为己有。”
贾先生批判性的讲过官员搜刮百姓的两种有效方式:第一,把人全家男的流放,女的卖了,田地房产归自己。第二,叫其他人看看第一的做法,如果没有更高官位的亲爹或干爷爷,速速每年交钱来保平安。如此一来,聚敛财富非常迅速,不论谁家的珍宝,只要看上了,就是——拿来吧你!
土地神本来在自己屋里打盹,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风,就知道有人来了。慌忙潜过来窃听谈话,刚好从这里开始听,暗暗的点头,心说那幕后之人一定想要警告齐天大圣,务必洗心革面重新做猴,以免牵连花果山残党。
孙悟空果然沉静如磐石一样,听她讲了半天,略觉无聊,士人和宦官之争死了那么点人,依然心平气和,唯独听到最后这句话,忽然眉头一皱:“可恼!”
两党争斗,究竟谁对谁错犹未可知,但一个人逃亡了一路,竟然一路上没被人拿住剁了脑袋换赏金,那真是众望所归、万众一心。这洲郡之间,竟然没有一家一户去依附宦官,可见一斑。
林黛玉说的也很恼火,深深的叹了口气:“后来那皇帝又下诏书,凡是党人门生、故吏、父子、兄弟中任官的,一律罢免,禁锢终身。后世称之为党锢之祸。宦官不懂治国,至于选才任能也不如结党营私,一味的揽财弄权,鱼肉百姓。烦人,大王还叫我去看热闹,这有什么热闹可看。”
孙悟空无辜的把脸埋在土里,暗骂土地佬儿胡说八道,自己难得听了一点,想和小姑娘说点外界的趣闻,结果既没趣,又可恼,还不如她了解的清楚。若说土地佬儿害我,叫他们听到了,以后肯定天天在我周围胡说八道。
林黛玉着实惆怅,不想看打仗杀人,更不想看烽火连天,那些臭男人争来争去,只争出新坟的大小:“青史几行名姓,后人许多品评。要说到三国故事,有两件事令我好奇,一定要去看看。”
孙悟空蹭就把头抬起来,甩甩脸上的土,平静淡然:“什么事,说来听听。”
“一个是大贤良师的《太平要术》究竟有多神妙。据说那本书是南华老仙所传,记载了呼风唤雨、书符治病的各种秘诀。东汉末年,水旱瘟疫连年不绝,张角自立为教主,席卷全国,全因为他治病救人,乐善好施。”林黛玉羞答答的说:“如今没有王素来盗书,我想…亲自去看看。”
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孙悟空是懂得盗书的,其中有三个问题:“你知道张角在哪?”
“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之前,他在冀州巨鹿。”
土地神倒吸一口冷气,暗暗的感慨:若非神仙,谁能预知未来?
“你找得着冀州巨鹿?”
小女孩勇敢又坚定的说:“我试试看!汉代州郡的名字,我大多记得清楚,只要找到一个认识的,分辨了方位,依次搜索下去,要不了多久。巨鹿在邺城(邯郸)以南,青州(德州)以北。找到长安附近,再往东北方向找去。要是见到了谨言姐姐和她的家人,虽然还是冀州范围内,却走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