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宋母起了个大早来叫人,看到的就是自家孩子裹着男人的衣服,睡成一团的模样。
宋母:“……”
忽然有些不想嫁了。
辛辛苦苦养的水.嫩大白菜,就要被人摘走吃了。
可门口热火朝天的,喜娘和宫人们一个劲的在催,宋母只能赶紧把宋停月摇醒,让他赶紧把陛下的衣服给收起来,让人瞧见就不好了。
好听点是陛下爱重,难听点就是私穿龙袍,欺君呐!!
宋停月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窗户,到处都是鲜红的色彩。
仿佛一.夜之间出现的。
他看到母亲,忽然落下泪来,带着点委屈地喊了声“娘”。
嫁给盛鸿朗时,他没这样的感觉,只知道以后回家也方便,娘家也随时欢迎他回来,没任何的不舍。
可这一次,他要嫁进皇宫了。
那里头规矩那么多,要见爹娘一面,还得让让宫人传唤,家里人要跪拜请香,走各种繁琐的程序,这才能进宫跟他说几句话。
宋母跟着红了眼眶,把他抱在怀里。
“月奴,这门婚事咱们退不了,家里也没法给你撑腰,你要好好珍重啊!”
“咱家不靠你要什么,跟陛下好好相处就行。”
宋停月抱着她,不住地点头,“我知道的,我、我会好好的,不拖累家里……”
宋母捂住他的嘴:“你别想这些!我的月奴那么乖,怎可能拖累家里,就算是被罚了,月奴也是无错的,知道么?”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
她家停月可能有些许高傲,可万万不是那等看菜下碟、捧高踩低之人,怎么可能在宫里闯出连累家中的祸来!
若被罚了,大不了她自请出族,去御前闹上一番,给停月讨个公道!
“娘,我不想你们因我受苦。”宋停月暗自决定,即便后头自己不服,也得按住性子不顶撞陛下才行。
他应该相信陛下的。
可涉及家人,他总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安心下来。
那一箱免死金牌,他留了四分之三下来,其余的自己留着用。
但愿没有用上的那一天。
母子俩抱头哭了会儿,外头的宫人着急,在一片吹打声中催促:“宋公子可起了!”
若是误了吉时,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发火呢。
宋停月擦了擦眼泪,反过来拍拍宋母的手,“母亲放心,陛下那么爱我,定不舍得罚我。”
他这么说,宋母反而更担心了。
老天爷,停月这样,真的不会再受伤么?
陛下如何情深,于她而言,到底是个只知道名字和名声的陌生人。
可停月是她疼了十八年的孩子,是她的骨血,陷得如此之深,往后若是……
若是陛下变心,岂不是要哭死过去!
她与宋父恩爱了数十载,这才堪堪相信。
哥儿女人与男人不同,男人花心顶多多出一分钱,纵是山盟海誓,也有背弃的那一天——宋母亲眼见过,几个刚成婚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不过三四年,丈夫就出去花天酒地,家里的夫人哭成泪人,怎么都挽回不了。
她的停月,怎么能受这种苦。
“月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宋母的嘱咐如蜻蜓点水,泛起淡淡的涟漪,很快就融在平静的湖面上。
宋停月一愣,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父母是少年芳心暗许,恩爱数十载的样子,忽然听到母亲说这句话,有些回不过神。
“父亲的人品……”宋停月踌躇着道,“父亲为人不错,母亲为何?”
“我知晓母亲的犹豫,我也、我也担心过,可我总觉得,陛下不是那样变心的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