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止一个】(1 / 2)

第82章 【不止一个】

这大爷一开口,周围几桌的喧闹声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过来。

在场的,多数人都知道是怎麽个状况。

大爷喘着粗气,额角渗汗,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刘卓豪,只死死盯着油腻的地面,话却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我,我都不认识那个人!他就是跟我说,过来你这边排个队,然后跟后面排队的人吵几句,就————就给我钱!」

「我就拿了那一百块钱!我就干了这麽一次!嗯————可能,可能来过几次,但这绝对就是个零工!」

他言语无伦次地说着,急于撇清,却又漏洞百出,「可举报那事儿,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几句话,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摊位四周,骤然寂静了几秒。

铁板上牛排「滋滋」的微响中,大家都愣住了,包括黄伟雄等人,他们的目光在大爷和他们自己之间来回打转。

刘卓豪看着眼前这张过分紧张,但又略显哀求的苍老面孔,终于想起来了。

视频素材里,那些反覆出现丶故意滞留丶挑起争执的面孔中,确实有这麽一位。

当时还觉得,这麽大年纪了还出来干这个,真是————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夹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麽老了,真是————」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道歉有用的话,那谁还报警啊?」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浮起,带着鄙夷丶调侃,还有一丝快意。

不过多数人都没有开口,耳朵都竖着,就等着看自己的反应。

是怒斥?是报警?还是————

刘卓豪脸上没什麽激烈的表情,只是看着大爷,看了好几秒,直到对方几乎要撑不住那哀求的姿态,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清:「原来,是你啊。」

老人忙不迭地点头,声音更急切了:「是我,是我。」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老板,我就是找个零工。」

刘卓豪笑得无奈:「这零工————也不是这麽干的啊,阿伯。」

这话开口,旁边不少人附和着:

这话一出,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围观群众立刻找到了发泄口,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是啊!阿伯你糊涂啊!这能叫打零工?这叫犯法知道吗!」

「放到以前,二十几年前,说小了是雇人闹事,说大了那就是混堂口丶当打手了!」

「哎哎哎,可不敢这麽说,现在哪有堂口————」

「性质差不多嘛!」

零碎的声音里,夹杂着能听的和不能听的,现场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我没有犯法!」

大爷被众人的指责激得脸皮涨红,梗着脖子坚持道,「我就是个打工的!打工的有什麽错?」

「这件事情,你跟我说没有用啊,大爷。」刘卓豪手上重新拿起夹子,翻动着铁板上的牛排,语气从容得像在讨论明天是出太阳还是阴天,「这事儿现在归监管局管,你知道监管局吧?」

「我不知道。」

大爷脱口而出,连多想一秒的时间都不想给,「反正我就是个打工的,刘老板,我跟这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句话,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我没罪!

刘卓豪被他这胡搅蛮缠的劲儿逗乐了,气笑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你说不知道,我就当你是真不知道了。」

「所以啊,大爷,你才更该去了解一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摆摊的在处理,是人家监管部门在处理。」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没有处理这个事情的权力。」

「你要真有什麽想法,觉得委屈,你得去跟他们说,跟我说,没用。」

大爷不依不饶,开始胡搅蛮缠:「你这年轻人,怎麽这麽计较呢?我都说了不知情,就是个打零工的,你怎麽就揪着不放?」

刘卓豪这回头也不抬了,声音平静无波:「那我也就是个摆摊的,你跟我说这些,我也没办法。」

一个咬死「我就是个打工的」,一个回敬「我就是个摆摊的」。

两人就这麽车转辘话来回说着。

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幼稚的对话给冲淡了。

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随即更多哄笑声响起。

「这刘老板也是好脾气,这都不发火。」

「要是我摊子被人这麽搞,现在还敢来胡搅蛮缠,我早————」

「嘘!可不敢动手!动手就理亏了!」

看热闹的心态占据了上风,紧张感消散,大家乐呵呵地看着。

「来,五号桌,黑椒七成熟。」刘卓豪将煎好的牛排利落地铲到滚烫的铁板上,示意旁边憋着笑的程兵端过去。

他这才又抬眼,看了一眼还在原地丶脸色青红不定的大爷:「我真就是个摆摊的,阿伯,你找错人了。」

大爷似乎被周围的笑声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上挂不住,又想起什麽似的,忽然拔高声音:「我,我听人说,你这个叫什麽————名,名誉权!对!名誉权!

你不能乱拍我,还把我放在电视新闻里的!那是犯法的!」

刘卓豪手上不停,随口回道:「把你放进新闻里的是电视台的记者,你要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找电视台反映。」

「不过我想,你就算反映了也没用,毕竟他们给你打码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目光也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冷意,直直刺向那大爷:「但我确实用我自己的设备拍下你了。」

「不然,我怎麽知道你在我的摊子前,干着这种零工?」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所以,你当然可以去告我侵犯你肖像权或者名誉权,没问题,这是你的权利。」

「但是」

他直起身,提高了音量,就是让在场的人清楚,不管是明里的,还是暗地里的:「你告我的同时,我也可以告你,并且一定会,反诉你参与恶意商业诋毁,侵害我的经营权和名誉权。」

「到时候呢,咱们,法庭上见。」

「不过劝你一句,我现在目标不是你,你要真有什麽线索,什麽知道的东西,可以去找监管局的同志说个明白,而不是在我这里撒泼。」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丶第三个————

如同被撬开了某个口子,那些曾出现在刘卓豪视频里,恶意排队的人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摊前,或者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他。

有的年轻些,找到机会就凑上来,脸色惨白,苦苦哀求,赌咒发誓自己只是拿钱办事,对背后的一切毫不知情,希望刘老板高抬贵手,不要追究。

有的年岁大些,乾脆学着之前那位大爷,试图用年龄和不懂法说事,甚至撒泼打滚,想把水搅浑,博取一点同情,或者制造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