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李翠萍一直不跟何家说弯弯的事儿,弯弯不用跟着李翠萍一块嫁去何家,也挺好的。
吃完饭,姜糖跟王玉珍说了一声,果真上楼去找李翠萍了。
李翠萍在房间里压抑着情绪小声的哭着,姜糖就是这个时候敲门的。
姜糖:「姐,是我啊。」
李翠萍红肿着眼睛抬头,「姜糖啊?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姜糖:「啥不舒服?就是结婚之前不踏实的心情,你一个人搁心里头只会越来越闷,有人跟你说说话,一会儿就好了。」
李翠萍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过去开门。
姜糖进门:「多大的事儿啊?不就打个孩子嘛?哪家大人不揍娃儿啊,值当你懊悔的哭?」
李翠萍低着头:「我……我也知道我打了孩子,人家对我有看法,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我就盼着她能懂点事儿,盼着她有点儿眼色……」
「以后我要是真把她接去何家,她要是一直不懂事儿,何家人能喜欢她嘛?」
姜糖看着李翠萍:「姐,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弯弯的事儿,不是孩子的事儿,而是你跟我姐夫的事儿。」
李翠萍不吭声。
姜糖继续说:「姐,你选择我姐夫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一条腿是残疾的,对吧?」
李翠萍点头:「我知道。」
姜糖:「那你知道你结婚之后,怎麽跟他相处嘛?」
李翠萍一顿,「我……我还能怎麽跟他相处?我嫁给他,不就是想要找个能养活我和孩子的男人,我在家里照顾他嘛?」
姜糖:「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姐夫是个残疾人,你的照顾会不会越界?」
李翠萍满脸疑惑的抬头:「越界?啥意思啊?」
姜糖:「意思就是你是把他当成丈夫照顾,还是把他当成残疾人在照顾,这两者之间是有界限的。」
李翠萍:「他……腿不方便,我肯定要多照顾着点儿啊。」
姜糖:「这就是界限的问题。」
「姐,你想啊,我姐夫从小到大都非常的要强,他为了证明自己,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就是想让人知道他不比四肢健全的人差。」
「如果你把他当成残疾人照顾,这就等于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残废,等于是说他的自立自强是个笑话,等于是践踏他的自尊心。」
「你可以体谅他残疾,但是绝对不能用这个同情他唉。,姐夫不是普通的残疾人。」
李翠萍僵在原地,「那……我应该怎麽办啊?」
姜糖:「你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就行了。打个比方,姐夫下班回来发现水池里的衣服没来得及洗,他主动去洗衣服。你发现,你会怎麽做?」
李翠萍:「那我肯定不能让他洗呀。」
姜糖:「那你会怎麽说呢?」
李翠萍:「他就一条腿,这站起坐下的特别费劲,我让他去歇着呀。」
姜糖摇摇头:「姐,你要是这麽说,就是在跟姐夫强调他残疾人的身份。」
「你因为他是残疾人,所以你不让他干活,是不是又回到了我刚刚跟你说,不能把他当残疾人看的问题上了?」
李翠萍的眼里出现一片茫然,「那……那我应该怎麽说啊?」
姜糖:「你可以说,『你上了一天班,本来就很累了』,你去歇着,我来洗。这说明你体贴他丶心疼他。」
「你也可以说,『你帮我去哄哄娃,没人看着他一直哭闹,我先把衣服洗了』。你这样说就是告诉他,你是因为小娃闹热耽误了,才没洗衣服。」
「你就记着一个原则,你心疼他体贴他不是因为他残疾人,而是因为他养家糊口辛苦了!」
李翠萍听了姜糖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怎麽就没想到这些呢?」
姜糖:「因为当局者迷呀。因为你是当事人,你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只有像我这样看二闲的人,才能看出问题出在哪里呀。」
李翠萍忍不住说:「姜糖,我觉得你说的对!」
「你知道我一直在焦虑什麽吗?我这害怕结婚之后,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
「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我担心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麽,让他不高兴……我不想刚结婚就闹矛盾……」
姜糖:「你看,是不是给你提供了另一条思路?这麽一想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那麽担心了?」
李翠萍:「是,但我还是要想一想,怎麽才能像你那样说的那麽漂亮,那麽自然。」
姜糖笑眯眯地说:「你跟我姐夫结婚之后,你先经营好三口之家再说,至于弯弯,我们可以再讨论,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