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长叹口气说道：「杰弗里，你也许是对的。

我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来看待邓尼斯他们，但从唐人街的角度来看，也许邓尼斯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不过，我还得警告你：如果你帮他们洗钱，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连他们做什麽都不清楚。

贾斯丁说，肯尼叔他们现在忙着联合八大道的福州帮，协助殷先生共同开发羊头湾。」

「羊头湾？」

詹姆斯黄愣了一下，随即道：「他们的眼光不差。

朱利安尼市长的确是准备投入百亿规模的资金，开发羊头湾地区，目前已经进入了流程……好吧，我会和邓尼斯沟通，只要他们不违法乱纪，我也懒得去管。」

「黄叔叔，我是觉得，你有这个精力盯着殷先生他们，倒不如好好查看你的五分局，别内部生乱。」

「嗯，你什麽意思？」

「街头都在传，警察广场要往五分局插针。

如今警局里，已经有不少人选择了站队……」

詹姆斯黄本来松垮垮的坐着，突然坐直身体，盯着徐胜杰道：「杰弗里，你听到了什麽风声吗？」

「你看，如果我不在华埠街头做该溜子，你都不知道你被人分权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上头委任Yamamoto下来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觉得我在五分局一手遮天嘛。」

「你一手遮天无所谓，只要你能输送利益。

可问题是，你当了几年局长，警察广场那边得了多少好处？人家派人下来，就是想要把华埠搞乱，然后各大帮派进入，上交保护费，大家都有好处，皆大欢喜。」

「杰弗里，你想多了。」

这时候，苏珊娜从厨房里出来，冲着众人说道：「开饭了。」

随后，她对詹姆斯黄说道：「我倒是觉得杰弗里没想多，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麽运作的。

你啊，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甚至还不如杰弗里清楚。

杰弗里，你说说看，谁惹你了？」

徐胜杰忍不住笑了。

还得是苏珊娜通透，和詹姆斯黄说了半天，丫就是没有反应过来。

「黄叔叔，你局里的哈里斯·Hayashi，已经开始站队了。」

「嗯？」

「不过我觉得很正常，Hayashi是小鬼子，Yamamoto也是小鬼子。

小鬼子help小鬼子，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我是你，会通过Hayashi弄清楚都有谁决定站那个Yamamoto，然后再把Hayashi流放柏树山，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詹姆斯黄打量徐胜杰。

片刻后，他在餐桌前坐下，「小兔崽子，挺黑啊，心狠手辣，不混街头都可惜了。」

「多谢夸奖。」

噗嗤！

黄炮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

「平时我劝你，你就横眉冷目。

杰弗里和你对着吵，你却觉得很有道理。我早和你说过的，警察广场那些家伙，怎麽可能容忍你一个华裔把控华埠？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要获得更多好处。」

「你给我闭嘴，别以为学了一年法学，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黄炮，耸了耸肩膀。

苏珊娜端来了今天的主菜，柠檬鲈鱼。

酸甜口！

且鱼肉没有经过妥善的处理，所以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腥味。

「苏珊娜阿姨的手艺，太棒了。」

「是吗，以前我做这道菜的时候，詹姆斯和炮都说一般。

我一直以为是他们不喜欢吃鱼呢……喜欢，你就多吃一点，当自己家，别客气。」

苏珊娜眉开眼笑，又分了一段鱼肉到徐胜杰面前。

徐胜杰也不客气，狼吞虎咽。

看的黄炮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可真是个狠人。

徐胜杰则说道：「炮，你不懂，这是妈妈的味道。

也许你并不在意，可对我而言……」

他轻声道：「我从来不知道妈妈的味道是什麽，大概就是苏珊娜阿姨这道柠檬鲈鱼的味道吧。」

一句话，说的苏珊娜泪光闪闪，满眼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