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摇摇头:「大海叔,我没事儿。
多亏了陆唯,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找到了避风的地方,还生了火,一点没冻着,也没饿着。让您和婶子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听到韩甯这麽说,陆大海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闺女可是县委书记家的千金,要真在他这儿出了什麽事,哪怕人没事,光是冻着吓着,他也担待不起。
现在看来,儿子处理得不错。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点点头:「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你也是,以后可不敢再跟着这混小子往山里瞎跑了,这要出点啥事,可咋整。」 虽然是责怪,但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关心。
「嗯,我知道了,大海叔。」 韩甯乖巧地应道。
几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忽然又喧哗起来,而且动静比刚才陆唯他们回来时还要大。嘈杂的人声丶脚步声丶吆喝声混成一片。
「嚯!咋又来这麽多人?」
「是大队的刘书记!他咋亲自来了?」
「不止刘书记,你看后头,好家夥,南北二屯的好像都来了!」
「这阵仗……也是来帮着找人的?」
屋里的几人也都听到了动静,疑惑地对视一眼。陆大海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院子里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得有几十号,把本来就不算太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丶戴着棉帽子的中年男人,正是东沟生产大队的书记刘福贵。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队干部模样的人,再往后,就是黑压压一片穿着各色棉袄丶戴着狗皮帽子的青壮年社员,个个风尘仆仆,有的还扛着铁锹丶镐头。
东沟屯的小队长徐老大一看这阵势,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惊讶和恭敬:「刘书记!您咋来了?这……这是?」
刘福贵脸色严肃,看到徐老大,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凝重:「这麽大的事儿,我能不来吗?
县里都惊动了!杨镇长亲自下的命令!人呢?我听说找着了?都没事儿吧?」
徐老大一听「县里都惊动了」丶「杨镇长亲自下命令」,心里更是一惊,连忙道:「找着了,找着了!俩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在屋里呢,一点儿事儿没有,刘书记,您快屋里请!」
刘福贵听说人没事,一直紧绷的脸色才彻底缓和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算是有惊无险!」
他转过身,对身后跟来的那几十号人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人已经平安找回来了,没事儿了!都回吧,折腾大家跑这一趟,谢谢大伙儿了!」
跟来的社员们听说人没事,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年头,人心还是淳朴,虽然大冷天被叫出来,但能听到人平安的消息,都觉得这趟没白跑。
大家也没多说什麽,互相招呼着,三三两两地开始往院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议论着:
「嗨,人没事儿就好,白跑一趟也值了!」
「就是,这大冷天的,人要是真出事儿,那才糟心呢。」
「走了走了,回家暖和暖和去。」
等大部分人散去,刘福贵才带着几个大队干部,在徐老大的引领下,朝着陆大江家的正屋走去。